正厅。
别驾李章平和长史康伯年坐在世家首位,两人正襟危坐,感觉坐下椅子有针刺般始终不舒坦。
康伯年凑过来,压着嗓子问:“李大人,吴大人怎么还没来?”
李章平眼睛余光打量周遭环境,说道:“昨日派人去他府上请他过来议事,他那管事上门说主家受了惊吓卧床不起,今日八成也不会来了。”
“受了什么惊吓?”
“怕是节度使回来那天吓的吧,你忘了?他当场就跪了。”
康伯年的眉头拧起来:“那若是节度使大人问起来,我们怎么说?”
“他自己生病不来,关我二人什么事?眼下先把自己摘干净,别的顾不上。”李大人不再言语,闭目养神。
康伯年见此也闭口不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往主位扫了一眼。
主位空着,郑三震还没入席。
对面坐着冯闰年,笑眯眯的,一直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但视线时不时往他俩这边飘。
康伯年把茶杯放下,手心全是汗,心里有些不安。
一刻钟后,后堂传来脚步声。
郑三震走出来,郑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在身后,衣衫整洁,笑容如初,落座在郑三震下首。
幕僚周傀起身,双手举杯。
“大人受封镇南大将军,北拒叛军,功在社稷!江州上下,与有荣焉!”
满堂齐声附和。
郑三震站起来,扫了一眼全场。
笑容和煦,仿佛一个寻常人家的富家翁,看不出一点久经沙场的威严。
“诸位。”他端起酒杯,“此番能守住江州,全赖各位在我身后鼎力支持。今夜大家尽饮此杯,贺江州太平!”
满堂哗啦啦站起来,杯盏举过头顶。
“贺江州太平!”
李章平跟着站起来,嘴比谁都快:“在大人英明之下,江州才得此太平!”
这马屁尽管有些哗众取宠,但在座的都是人精,纷纷点头附和,气氛一下子热起来。
郑三震对他笑了笑,举杯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