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冻死老子了!我的命根子都麻了!”
“哪个狗日的踩老子脚背!快拉我一把,我腿抽筋了!”
“别扒拉我!俺自己都站不稳!”
“谁他娘的在水里扯俺裤带?!”
河道里哀嚎遍野,咒骂声此起彼伏。
平时耀武扬威的大老爷们,在冰水里挤作一团,手脚并用疯狂向岸边涌去。
岸上的王腾骑在马上,气得破口大骂:“饭桶!全都是废物!赶紧给本少爷爬起来往前走!”
王腾和郭得胜倒并无大碍,骑着马涉水而过,只湿了鞋面。
但看着这满河道的落汤鸡,神情难看得能滴出黑水。
一阵刺骨的穿堂北风极其应景地呼啸刮过。
“嘶——”
整整一千人,集体打了个震天响的寒颤,牙齿磕碰的声音连成一片,哪里还有半点士气。
此时,躲在不远处枯树林子里的孙大保和几个汉子,正蹲在土堆后面捂着嘴,憋笑憋得肚子抽筋。
那木板桥底下的承重木,自然是他们刚才提前做过手脚的。
落水之后的县兵,棉裤吸饱了水,挂在腿上像坠着两块几十斤重的大铁坨。
这队伍的行进速度,立马慢了下来,任由王大公子和郭县尉如何催促,也快不了一点。
转回山道上。
听孙大保绘声绘色地讲到此处,陆沉实在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众人听着也哈哈大笑起来,本来凝重的气氛都被打破。
合着我这五百号人砸锅卖铁准备死战,山下那帮正规军正忙着在冰水泡澡呢?
陆沉抬手打断了孙大保的叙述,清了清嗓子:“孙大叔,你的意思是,这帮官兵现在衣物全都浸透了冰水,走路都费劲,士气已经被大大削弱了?”
孙大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憨厚的老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鸡贼的嘿嘿坏笑。
“陆寨主,您把咱们村的爷们想得太简单了。
拖住他们,光凭断座桥哪能够啊!”
孙大保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这还只是个开胃菜,后头还有大戏等着他们呢,这帮狗官兵休想从我们清水村迈过去,接着我们是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