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心中了然,自己这是无意间捅了马蜂窝。
还好守备营的追兵暂时未至,可眼前这位斤斤计较的老医者,也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她心中无比清醒,此番潜入敌营,从虎口之中成功救出父亲与大太太,已是最大的胜利、最大的收获。
区区眼前这点麻烦,她完全有能力从容化解。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气急败坏的常贵生,神色淡然,语气沉稳有力:“常大夫,你尽管开价。核算好宅院所有损毁损失,统计清楚赔付数额,回头报给我,我让人从大帅府支取大洋,全数给你送来。”
这番话分量十足,暗藏深意。
既是告知常贵生,自己所作所为皆是为大帅府效力,所有损耗属于公事战乱损毁,理应由大帅府承担;也是隐晦警示对方,莫要借机要挟、肆意刁难。
果然,这句话瞬间压住了常贵生的气焰。
他话音骤然一滞,瞬间哑口无言,再也不敢肆意叫骂。
他心里通透,大帅根基未倒、威望犹存,大太太与王副官虽一时落难,却是大帅身边的核心亲信,手握人脉与权柄,麾下依旧有大批效忠将士。
自己只是一介民间医者,根本得罪不起大帅府的势力。即便心中满是憋屈不甘,看着满目疮痍的宅院,也只能咬牙强忍,狠狠跺了跺脚,满心怨愤却无处发作。
这一刻,他心中对苗云凤已然恨得牙痒痒。
整场祸事因她而起,自家宅院彻底被毁,自己平白遭受无妄之灾,半点功劳没有,反倒深陷险境、背负风险。他心里无比清楚,守备营此番炸地道、放恶犬,手段阴狠歹毒,摆明了不留任何余地,日后必然还会前来追查,自己往后怕是永无宁日。
常贵生只能紧紧抱着手中的鎏金木盒,站在原地抓耳挠腮、唉声叹气,满心焦灼与憋屈。
苗云凤无暇顾及他的情绪,当即和霍东阁一同快步冲进屋内。
此刻王副官与大太太正躲在房中,惊魂未定。
大太太早已乱了方寸、没了主见,满心惶恐不安。王副官久经沙场、心性沉稳,方才的爆炸动荡,他全然不惧,唯有突如其来的恶犬突袭,让他不得不暂时躲藏避让。
他擅长领兵指挥、运筹帷幄,是统筹全局的将帅之才,却并非近身搏杀的武将。加之他本是医者出身,骨子里自带一份文人温润与慈悲,身形偏文弱,面对这般凶险混乱的近身厮杀,自然无力抗衡。
经历接连变故,他早已对沉着冷静、智计过人的苗云凤满心信服,对她的安排全然遵从。
见苗云凤进屋,王副官立刻沉声附和:“好!苗副官,一切听你安排!事不宜迟,我们立刻撤离,先返回大帅府再做打算!”
一旁的大太太连连点头附和,慌张道:“对对对,先回去!赶紧回大帅府,看看大帅如今是什么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