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这般生死攸关的紧急关头,姐姐依旧不知轻重、肆意任性,改不掉一身娇纵蛮横的大小姐脾气。
她心中动过派人硬将她带走的念头,可当着一众下人、守卫的面,终究是顾念情面,不愿让张凤玲难堪。
苗云凤压下心头怒火,语气凝重至极:“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私自更换药方!人命关天,用药出错便是夺命的祸事,容不得半分儿戏!”
“大帅脉象渐稳、病情好转,看似一切向好,可一旦用药失误,病情定会急剧恶化,前功尽弃!如今八姨太和刘副官掳走大太太、挟持王副官,帅府群龙无首,我们唯一的指望,便是大帅早日康复稳住局面。你再肆意捣乱,只会彻底打乱我所有部署,你到底明不明白!”
可张凤玲依旧不依不饶,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尽数爆发出来:“我不明白!我从头到尾都想不通!”
“从始至终,你处处抢我的风头!你看似处处帮我,实则步步压我一头,是你让我的人生跌入低谷!生活、医术、前程,无一不被你碾压!就连在我义父面前,你也要盖过我的光彩,让我彻底没有立足之地,活得多余又卑微!”
“你根本不懂我心里的滋味!我所求的从来不多,只求有朝一日,我张凤玲的光芒能彻底盖过你!我潜心钻研大帅的病情、斟酌药方,好不容易让他病情起色,这是我好不容易换来的成就!可你一出现,又要抢走我所有的功劳!我如今,早已没有半点出头之路了!”
苗云凤静静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得不承认,张凤玲的话自私狭隘,却也并非全无道理。站在她一己私念的角度,她自认为所作所为理所当然。可放眼整个岌岌可危的帅府局势,她的任性胡闹,无疑是雪上加霜、祸乱大局。
苗云凤深知姐姐性子偏执任性,绝对劝不听,若是强行将人带走,在外人眼中,反倒会落得个自己忌惮她医术、抢夺功劳的口舌,着实左右为难。
她不由得暗自叹息,想起家中的母亲。母亲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与这个女儿相认,可张凤玲始终拒不认亲,甚至满心轻视、鄙夷母亲,这般心性,实在是寒透了慈母的心。
就在苗云凤进退两难之际,一旁的周小毛上前开口,神色严肃:“苗副官的命令便是帅府的军令!你虽是王副官的干女儿,此刻也必须听从安排!若是执意抗拒,我们只能对你采取强硬措施!”
话音落罢,周小毛厉声吩咐:“来人!把张凤玲姑娘请出去!”
四周待命的四五名卫兵立刻应声上前,准备强制执行命令。
张凤玲瞬间慌了神,情急之下猛地从床底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锋利的刀尖死死抵住自己的胸口,厉声嘶吼:“我看谁敢!今日你们谁敢动我一下!我死给你们!”
争执拉扯间,她的衣袖顺滑至肘间,露出雪白的一段手臂,一个清晰的金字纹身赫然显露出来。
苗云凤看清那“金”字的瞬间,心头猛地一震,瞬间软了心肠。
她当即高声制止众人:“都住手!不许动手!”
随即转头看向周小毛,语气放缓:“小毛,算了,让她留下伺候大帅吧。有她守着,也算多一层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