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清隽绝俗的脸上褪去了高高在上的孤高,染着十足的餍足与慵懒。整个人多了一种堕落红尘的烟火气。
他披上外袍,走到角落的玉盆前,打来一盆温热的灵泉水。拿过洁白的软巾,重新回到寒玉床边。
亲手替她清理。
沈微澜紧紧阖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整个人呈现出被寒气反噬后灵力透支的虚弱模样。
毫无回应,任人摆布。
白皙无暇的肌肤上,全是斑驳的痕迹。
指腹生着一层常年炼丹留下的薄茧。顺着那些痕迹轻轻抚过她的锁骨,最后落在那张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心底的情潮还没退去,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钻出那声黏糊糊的“师尊”。
胸口一阵气闷。心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闷痛难当。
她心里只有晏清霄。
哪怕两人已经亲密到了这种地步,她潜意识里,也只当他是个供人取暖的替身。
他心知肚明,却又甘之如饴。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几百年来,他从未惧怕过任何事。丹炉炸毁他不怕,雷劫劈下他不怕。可现在,他看着这张沉睡的脸,手指不可遏制地发颤。
等她醒来,会哭吗?
会闹吗?
还是会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他?
只是一想到这个可能,连呼吸都变得粘滞滞的,喘不上气。
他压下心头的慌乱,小心翼翼地拿过一件崭新的月白长袍。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一点一点将她裹紧,生怕惊醒了她。
就在替她整理裙摆时,动作戛然而止。
纤细的脚踝上,缠着一截红线。
晏清霄的本命剑气。
红得刺目。红得扎心。这是一个无声的宣告,明晃晃地昭示着这个女孩的归属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