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里的空气因为那只皮酒囊的出现而变得微妙起来。
几位族老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黏在王和怀里那只鼓鼓囊囊的皮酒囊上,喉咙里不约而同地滚动了一下。
有人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人攥着膝盖上的衣料攥出了褶子,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一想这里毕竟是老族长的家里,且抱着皮酒囊的人又是老族长的大儿子,到了嘴边的话又给缩了回去。
感应到这些人仿佛长在他怀中皮酒囊上的渴望目光,王和不由退后半步,站到了老爷子王德顺的身后,皮酒囊也随之被他抱得更紧了,生怕有人从他怀里把东西抢走似的。
直到此时,他才有机会低头凑到皮囊封口处闻了一下,那股淡淡的、清甜的酒香从封口处渗出来,带着粮食发酵之后特有的醇厚气息,混着一点山泉水的清冽,直入他的鼻腔,不断冲击着他久违的味蕾。
对于一个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正经喝过一口干净水的人来说,那股味道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要勾人。
王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硬是把涌到嘴边的口水咽了回去,再抬眼看向江河时,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特么哪里还是什么刺头、二流子,这分明就是送财童子,是他们家救命的大恩人。
这个时候都还能搞来这么多能救人命的米酒,而且还眉头都不眨一下地直接送了出来,只能说明江河在县城里的路子远比他们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宽广得多。
“这……有些太过贵重了吧?”
王德顺强逼着自己把目光从王和手中的酒囊上移开,握着烟斗的手都有些颤抖,不过他还是习惯性地开口客套道:
“要不,大郎还是拿回去吧。现在各家都缺水缺得厉害,你们家里也有十几口人要养,也需要这些米酒。”
“老族长莫要跟我客气,收着吧。”江河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老族长这么多年对村里人尽心尽力,对我们家也没少有过关照,我现在送您一囊酒又算得个什么?”
“况且,这只是一囊很普通的米酒罢了,不值什么钱,老族长只管安心收着就好。”
王德顺心里轻松了口气,目光落在江河的脸上,语气也比方才变得更热情了一些。
“如此,那老头子我就不跟大郎客气了,这酒我就厚颜收下了。”
说完,王德顺隐晦地冲身后的王和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把酒送到里屋去。
真是的,没看到眼前这几个老东西都快要把眼珠子都扎进那酒囊里了吗?
不赶快把这囊酒送到里屋去,一会儿这几个老货要是腆着脸说想尝一口润润喉咙,你是给还是不给?
王和会意,向在场几人告罪一声后,便抱着酒囊快步回了里屋。
江河见状,不由莞尔一笑。
看得出,现在村里缺水的状况远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得多。
连老族长、里正还有村中最有威望的这群族老,都被渴成了这个样子,村里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难怪他们会这么着急地想要组织村民集体逃荒避难。
江河扫了一眼这几位巴巴望着皮酒囊不断吞咽口水的族老,又看了看同样在暗暗耸动喉结的王冶山,没有急着说正事,而是伸手入怀,又掏出了一只同样大小的皮酒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