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桀手里拎着四个极其沉重的包袱,里面全是金饼、银锭和铜钱。
出发前一日。
侧帐内,阿珍跪坐在沈莹身后,手里拿着一柄极其细腻的玉梳,一下下顺着那头乌黑的长发。
经过将近一年半的将养,这具原本在滇国王宫里饿得脱形的身体,不仅丰腴了,皮肤也养白了不少。
那张脸不再蜡黄,五官长开,透出不沾世俗的清冷艳色。
在这暗无天日、每天都在死人的营地里,这抹活气太扎眼。
偶尔在营地里行走,若是献王不在身侧,那些胆大的术士和黑甲武士都会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瞟上两眼。
他们敬畏献王,却又控制不住被美色吸引。
不过,沈莹自己却完全不在意。
她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素面朝天,那些胭脂水粉碰都不碰。
一是因为那个疯子根本不在乎她化不化妆,他眼里只有“仙骨”和“听话”。
二是古代这些化妆品,不是含铅就是含汞,重金属超标。
她可不想像献王那样,年纪轻轻就把自己吃成个白面鬼。
“王妃。”阿珍看着镜子里微微出神的沈莹,以为她是在担忧明日的出山,低声宽慰道,“您别怕,王上术法通天,有他陪着,这天下没什么地方是去不得的,王上定能护您周全。”
沈莹从镜子里看了阿珍一眼。
护我周全?他别一生气把我抹了脖子就谢天谢地了。
其实她发呆,根本不是在怕路上有危险,她是在盘算。
出山,意味着离开了这重重封锁的遮龙山,离开了那几万个日夜盯着的死士和毒瘴。
在献王的眼皮子底下她插翅难飞,但在外面那广阔的天地里,献王不可能十二个时辰把目光黏在她身上。
只要能找到机会,跑出他的视线,一路向北。
大汉铁骑已经接管了滇国故土,只要她能逃进汉朝的疆域,隐姓埋名,就凭献王那群见不得光的邪教徒,根本不敢进汉朝重镇大索全城。
问题是,献王这次到底要去哪?三世影骨在什么方位?
怀揣着这门子心思,沈莹站起身,披上外衫,带着阿珍走向中军大帐。
她得去探探口风,或者至少看一眼营帐外简单的沙盘。
大帐内依然弥漫着经久不散的安神香。
沈莹轻手轻脚地跨过门槛,目光飞速在大帐外间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