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七夕之夜,蒙使君在画舫之上对我夫妇二人的盛情礼遇,明诚感激不尽。今日特携拙荆登门拜访,以表谢意。"
王浩川赶紧迎上前去,一把扶住赵明诚的手臂,满脸堆笑,语气热络得像见了自家亲戚:
"明诚姐夫,清照姐,快坐快坐!你们这也太客气了,登门拜访已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还带什么礼物!"
一边说,一边扶着赵明诚重新落座,自己也撩袍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却忍不住往李清照那边飘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不过话说回来——清照姐,你们送我那份礼物,我真是太高兴了!竟然是您的《漱玉词》!我翻了翻,全是手抄的墨迹。这套词集,眼下好像还没有刊印发行吧?这是您亲手誊写的?"
李清照今日面对王浩川,显然比七夕画舫上放松了许多。或许是单独见面的缘故,没有满舱宾客的目光,没有应酬的客套,整个人不再像那夜那般清冷疏离,眉目之间反而透出几分文人相交时才有的从容与坦诚。
她微微一笑,语气也比那夜柔和了几分:
"蒙使君喜爱清照的小词,特将从前誊写的旧本奉上,供使君茶余饭后消遣。若有不妥之处,也请使君斧正。"
王浩川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得不得了:"清照姐,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斧正你的词?小弟可真没那个能耐。"
李清照闻言,唇角微微一弯,竟是笑了。那笑容极淡,却比她一整夜在画舫上的所有表情加起来都要鲜活。她看着王浩川,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欣赏,缓缓开口道:
"使君不必过谦。七夕夜使君在画舫上对我那篇《词论》多有批评,且颇有见地。清照事后回想,使君所言,并非无的放矢。"
王浩川连忙摆手笑道:"有感而发,有感而发。不过是读词时偶有所得,随口一说罢了,清照姐不必太放在心上。"
李清照却并未就此放过这个话题。她微微欠了欠身,目光落在王浩川脸上,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使君,清照今日与夫君登门,除了答谢前夜盛情,还有一事想请教使君。"
王浩川见她神色郑重,也收了笑容,端正坐姿:"清照姐请说。"
李清照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道:
"使君昨夜在画舫上所写的那首七夕词——'草际鸣蛩,惊落梧桐'那一首。清照回来后反复诵读,越读越觉得……这词中的遣词造句,字字句句,都让清照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王浩川,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
"清照斗胆问一句——使君这首词,是怎么填出来的?为何清照读来,竟像是自己笔下所出一般?"
王浩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