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你说什么?!”
“囤塬堡……被宋军攻下来了……大帅战死……”传令兵的声音在发抖。
野利成麟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囤塬堡——那是他大军的粮草基地。所有的粮草、军械、补给,都在那里。囤塬堡一丢,他的大军最多还能撑五天。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
第二个消息紧跟着就到了——柔狼山城被宋军攻占了。
野利成麟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红,又从红变成了白。
红,是因为愤怒。
他愤怒——愤怒监军司从上到下,从他那叔叔野利仁礼,到下面每一个指挥使,全都是废物。无能!竟然被孱弱的宋军打成这样——丢城失地,粮草基地被端,连自己的老巢都被人家占了!
他愤怒——愤怒自己的家人,他的妻子、他的两个孩子,全都在柔狼山城里。现在城被攻占了,他们落入了宋军手中。生死未卜。
白,是因为恐惧。
他很快从愤怒中清醒过来,然后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要败了。
不是可能败,是必败无疑。囤塬堡丢了,粮草断了。柔狼山城丢了,退路也断了。他的大军现在就像一条被掐住了七寸的蛇,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使。
他站在帐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脸上的愤怒和恐惧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叫来了副将。
“今晚,派五个百人队猛攻水洛城。"
副将拱手领命,继续等着下面的命令。
野利成麟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步兵攻城的时候,营里收拾粮草辎重,全军撤退。等辎重和主力顺利撤出,前线鸣金,让攻城的兵撤回来。骑兵掩护,全军沿武延川撤入境内。"
副将惊得张大了嘴。
"将军——我们快要攻下水洛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