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令林昭权摄德顺军兵马钤辖,统领德顺军防务,抵御西寿保泰一路。
写完搁下笔,老人才觉得胸口那口气松了些。
军令传到德顺军时,种师中刚刚才把前线的事略略理顺。他展开一看,先是一愣,随即摇头笑了。
调他去渭州接替席贡?他知道哥哥是什么意思——渭州是泾原路的枢纽,把这道关口交给自己,那林昭这边就有了侧翼。说到底,兄长这是为了推他那徒弟,把弟弟都往前线填上了。有了徒弟,连弟弟都不管了。
种师中收起军令,叫来副兵马钤辖韩景岳。
"韩钤辖,"他看着韩景岳,道,"总节制有令,调我入渭州接替席贡。陇城林昭不日将带援军赶来,到了之后,他将权摄德顺军兵马钤辖,统领德顺军防务。"
韩景岳是西军老将,闻言略一颔首:"林昭?陇城那个知县?"
"正是。他是我兄长的徒弟。"种师中看了韩景岳一眼,"你也是西军老人了,他年纪轻,到了之后多帮衬帮衬他。"
韩景岳躬身施礼:"既然是老相公的高徒,那就是自己人。种帅放心,末将心里有数,到时候该顶的地方绝不含糊,一定不会让少将军吃亏。"
种师中点了点头,又道:"德顺军刚失了赵知军,现在军心还飘着,林昭到了之后,第一桩事就是先把军心稳住。你先替他把底下的军将都理一理,别等他来了还得从人头认起。"
韩景岳肃然道:"是,末将这就去办。"
东京,垂拱殿。
赵佶坐在御案之后,案上摊着一封来自前线的奏报。
他看了很久。
奏报不长,可字字都沉。
陕西五路兵马都总节制、泾原路经略使种师道谨奏:
自西贼背盟犯边以来,诸路兵马连日拒战,今择其要者先行奏闻。
贼军倾国而来,号二十万众,兵分数道,直犯鄜延、泾原、环庆、秦凤、熙河五路。臣节制诸路之后,审度敌我之势,即令各路收缩防线,据险固守,坚壁清野,不与贼军浪战。目下鄜延一路退守延安府、绥德城一线,依城拒守,贼军屡攻不下;环庆、熙河二路亦各退守要隘,凭险相持。贼军虽势大,然战线绵长,兵力分散,数道并进之下,未能集中全力突破我军任何一处。各路守御虽艰,然军心尚稳,至今未有大溃。
然五路之中,以泾原路,秦凤路战事最为惨烈。贼军以重兵猛攻怀德军、镇戎军诸处,昼夜不辍。席贡率军力战拒敌,坚守泾原一线,中流矢,战殁于阵。秦凤路德顺军知军郭成彦亲率军解静边寨之围时,遇伏殉国。臣闻报痛惜,然边事不可一日无主,军不可一日无帅。席贡既殁,泾原一路不可无人统摄,臣已命种师中暂行泾原路经略使之职,驰赴前线统揽军务,一应钱粮兵马调度,皆由其便宜行事,以待朝廷另简大员接替。
秦凤一路,有败亦有捷。陇城县知县林昭督率本县军民并援集兵马,设伏迎敌,大破西贼一万三千余众,生擒其西寿保泰副都统军野利典,贼军溃败遁走。此役大振秦凤军心,亦使西贼东进之势受挫。臣已令林昭分兵驰援德顺军,并暂行德顺军兵马钤辖之职,令其与种师中互为策应,分担中路守御之压。林昭虽为一县之长,然此役所展露之谋略胆识,实非寻常文吏可比,臣已另具文报呈枢密院,请旨另行奖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