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炷香的功夫,厢兵的阵线开始松动了。伤亡在增加,体力在下降,阵型在一点一点地被压缩。有人开始后退,后退变成了小范围的动摇,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赞皇县方向杀来一队人马。
为首一将,全身披挂,正是陆怀安。他率领一百甲士骑兵率先冲入战团,将山匪的侧翼撕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烟尘滚滚处,一千厢兵徒步赶到,呐喊着加入了战场。
官军士气大振。
贾进咬紧了牙关。对方的兵力已经和自己相差无几,而且陆怀安带来的这一千人是生力军,自己这边却已经打了一段时间,体力和士气都在下滑。更麻烦的是,那个假康王和陆怀安汇合之后,两员猛将联手,自己这边已经没有人能挡住他们了。
但他还不能退。一旦撤退,就是全线崩溃。
他和陶俊各自率领亲信骨干,苦苦支撑,且战且退。
就在这时,一个山匪忽然惊恐地指着远方,声音都变了调:“大当家!你看!”
贾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望去——
远处,仙猪岭的方向,一股浓烟拔地而起。
那烟很黑,很浓,在秋日晴朗的天空下越升越高,像一根黑色的柱子,直直地矗立在天与地之间。
山寨。
他的山寨。
贾进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几乎发黑。
时间回到几个时辰前。
昨夜,将近寅时。
王浩川带着十名特战队员和五十名敢战士,抵达了仙猪岭后山脚下。
抬头望去,山峰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山势陡峭,林木茂密,根本没有路。如果是寻常队伍,光是攀爬到半山腰就需要大半天,而且必然会在山林中弄出不小的动静,被山上的哨探发现。
但王浩川早有准备。
他从赵州城里打的那些飞爪和绳索,此刻派上了用场。特战队员先上,用飞爪勾住岩石或树干,固定绳索,然后其余人依次攀爬而上。
王贵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行动。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五十人是从全军挑出来的精锐,爬山涉水不在话下,结果到了现场才发现,自己这些人跟王浩川那十个亲兵一比,简直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那十个人爬山像猴子一样敏捷,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上升,绳索在他们手中仿佛有自己的生命。王贵看得又佩服又眼热,心里暗暗下了决心——等打完这一仗,一定得让王参赞给自己好好参赞参赞。
寅末卯初,全员登顶。
王浩川带着人摸到山寨外围,潜伏下来。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山寨内部的布局——聚义厅、粮仓、马厩、草料场,一目了然。寨中灯火零星,大部分人还在睡觉,只有少数哨兵在寨墙上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