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旨意果然下来了。
陆怀安奉旨提举太行山剿匪事,领兵马都钤辖,可节制邢,赵,真定州三州府厢军,率三百殿前司精选的禁军甲士,北上剿灭那股盘踞在太行山一带、屡剿不灭的悍匪。王浩川则为随军参议,协理军务。
圣旨中还特意点明,康王赵构随军观摩,一切行止,需听从陆怀安安排,不得擅专。
领了旨,谢了恩,便是点兵出发。
在点将台前,三百禁军甲士衣甲鲜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陆怀安顶盔贯甲,立于将台之上,自有一股凛然威势。
王浩川也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皮甲,立于陆怀安身侧稍后。在他身后,整整齐齐站着十名亲兵。这十人,正是此前入京、一直驻扎在“人间瑶台”的十名清河特战队员。
十人皆着深褐色紧身皮甲,背负清河弩,腰悬短刀手弩,静立时沉默如山,目光却锐得像鹰。
与一旁衣甲鲜明的禁军相比,他们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悍气,竟硬生生压过了场上大半人。
连赵构带来的那几十名从宫中禁卫里精选出来的贴身护卫,相比之下,似乎也在气势上逊色了几分。
赵构好奇地打量着这十人,尤其是他们身上那从未见过的皮甲和背上的怪弩,眼睛发亮,凑到王浩川身边,小声问:“王浩川,他们……是你从老家带来的人?看起来好生厉害!”
王浩川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怀念:“回殿下,他们是臣家乡清河村的子弟,本是随臣入京以备不虞的。这皮甲、弩机,皆是村中匠人精心打制。”
赵构听得一脸神往,忍不住叹道:“清河村……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怎地尽出你这样的好汉?”
王浩川笑了笑,没有回答,目光却投向了西北方。那个远在西北边陲的小小村落,此刻想来,应是炊烟袅袅,孩童嬉戏,民兵操练的呼喝声穿透黄土夯筑的堡墙……那是他的根。
陆怀安一番简短的训话后,将令旗一挥。
“出发!”
号角长鸣,旌旗招展。三百禁军,连同王浩川的十名亲兵,护着赵构的车驾,浩浩荡荡,开出汴京宣德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行去。
尘土渐起,淹没了高大的城门。
王浩川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那渐行渐远的、繁华如梦的东京汴梁。此番北上,前途未卜。
这一趟,不只是剿匪。
也是一场所有人都无法预料后果的北行。
而他们这一去,将会遇见王浩川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