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安哈哈一笑,也不绕弯子,坐下后先陪着闲扯了几句,才把笑意略收了一些。
“兄弟,”他说,“哥哥我今日来,确实是有点事儿。”
王浩川一副“你看我早猜到了吧”的表情,抬了抬手:“兄长但说无妨。”
陆怀安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道:“太行悍匪袭击公主车驾,官家震怒,已命我带三百京城禁军,再抽调真定、赵州、邢州部分厢军,会剿那帮贼子。”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
“厢军……”陆怀安摇头,笑容有些苦,“兄弟是明白人,那等军士是什么战力,你比我清楚。守城尚可,进山剿匪?怕是匪剿他们。”
他抬眼看向王浩川,目光恳切:“哥哥听闻,兄弟家乡清河村的乡勇,曾大破西夏偏师,战力非凡。你既出自彼处,又亲身与那些山匪交过手……不知可否助哥哥一臂之力?”
王浩川心头微动。
陆怀安这话说得客气,实则已将他的底细摸了个清楚——不单知道清河村乡勇的虚实,恐怕连那夜山中真实情形,也猜出了七八分。否则何必特意来找一个刚入仕的从八品文官?
王浩川心里其实早就动了。
这种事,他当然想去。
一来剿匪是实打实的军功路子,二来这案子本来就牵着野狐冈那夜的尾巴,三来陆怀安既然亲自上门,就说明他在对方心里的分量,已经不是一个普通宗正寺主簿能比的了。
但他脸上却故意露出几分为难。
“兄长啊,”王浩川叹了口气,“兄长厚爱,小弟感激。只是……你瞧我现在,宗正寺主簿,文官身份。随军剿匪,名不正言不顺啊。”
陆怀安一听这话,立刻摆手。
“这算什么事。”他胸有成竹地道,“这个交给哥哥。我去跟官家说。你是亲自跟这些山匪交过手的人,知道他们路数,又懂练兵整队,跟我做个随军参赞,有什么不行的?剿匪事大,官家必准”
王浩川听到“随军参赞”四个字,眼睛都差点亮了。
妈的,这词儿一出来,味儿就对了。
他面上却还是装模作样地沉吟了片刻,才拱手道:“既然兄长如此抬爱,小弟若再推辞,便是不识好歹了。行,只要上头准,小弟愿随兄长走这一遭。”
陆怀安顿时大喜,一拍大腿:“好!我就知道你兄弟是个痛快人!”
两人又说了几句,约定此事由陆怀安去运作,若官家点头,便立刻来通知他。说完之后,陆怀安满面春风地起身走了,连带着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王浩川亲自把人送到院门外,目送他走远,这才转身回来。
回到值房,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心情又往上窜了一截。
茶已凉了。他摇摇头,拿过陆怀安刚送的顾渚紫笋,打算重新来一盏
可他指尖刚碰到茶包,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得近乎失态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口那小吏几乎是劈了嗓子在喊:
“王主簿!王主簿!康王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