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是可用的。”
“大用,也不是不行。”
“只是若要大用,还得再磨勘,再看他几年。”
种师道没有接这句评断,只是低头,再次把札子拿了起来,继续往下细看。
窗外秋风吹过庭树,枝叶轻轻作响。
灯火映在老人脸上,神色半明半暗。
他目光停在札子最后那一段“异日若再议大举北征,则西夏必当乘隙窥边”之上,久久未动。
种师中在旁见兄长不语,也没出声打扰。
种师道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却已慢慢沉了下去。
这不是寻常边将会写的话。
一个寻常巡辖,打完一场胜仗,想着的往往只是报功、请赏、推罪、争劳;可林昭这封札子里,却已把眼睛从清水河谷,望到了更远的地方——望到了北边的辽,也望到了西边的夏。
若朝廷日后真有二次伐辽之举,而关西防备稍有空疏,西夏十有八九,会趁机生事。
这一点,他种师道明白,种师中明白。
如今,林昭也明白。
那么,这个人,便不能只放在边地慢慢磨了。
既是栋梁,就不能只磨勘。
还要铺路。
种师道放下札子,抬头望向窗外沉沉暮色,半晌无言。
种师中在一旁看着兄长的神色,隐约也猜到了几分,却没有多问。
许久,种师道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
“这孩子,眼光不止在一城一地。”
“既如此,就不能只拿边将的路子去待他。”
说完,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札子,手指在纸边轻轻一按。
像是下定了什么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