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收马!”
“这个活的,绑了!”
“刀!这把刀别踩坏了!”
“甲给我扒下来!”
有人拖伤兵,有人割缰绳,有人扑上去按住还在挣扎的西夏骑卒,更多的人则满地捡兵器、收弓箭、扒甲胄、牵战马,忙得两眼发亮,跟过年似的。
这一场大仗,从正午一直杀到太阳偏西,西夏人才终于彻底退回去,连尸体都来不及多收几具。
等林昭回到陇城县监押厅时,甲胄上还带着没擦净的血。
厅中诸将也陆续返回,人人身上都带着硝烟与血腥味。有人坐下时一瘸一拐,有人手上还缠着临时包扎的布条,可精神头却都极亢奋,眼里全是刚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火气。
一份份数字,很快从各处汇总上来。
赵义拿着记好的册子,站在厅中一项项往下报:
“此战,我军骑兵战死三百四十一人,投弹手战死七人,另有伤者百余。清河弩特战队,伤亡为零。”
“西夏方面,战后可寻得完整及基本完整尸体,共八百一十六具;俘虏西夏兵二百七十二人;收拢西夏战马七百二十二匹,兵器、甲胄若干,尚在分门清点。”
数字报完,厅里短暂静了一下。
这个战果,若放到寻常边地军报里,已经足够称得上一场大捷。
可林昭听完,却先轻轻叹了口气。
“损失还是不小。”
众人一时都没说话。
林昭抬手点了点桌案,语气很平,却听得所有人都收敛了几分兴奋:
“先有地雷炸阵,再有手榴弹搅乱,后头还有清河弩一层层压着射。在这种局面下,西夏人的作战意志竟还没彻底垮掉。真等咱们骑兵和他们贴身撞上,伤亡还是这么大。”
“这说明什么?”
他抬起眼,看向众人:
“说明咱们的骑兵底子,还是不如人家。”
铁山、李奎这些刚在战场上拼杀过一场的人,听到这话,脸上的兴奋也都慢慢敛了下去。
他们自己杀在阵中,自然比谁都更清楚。
刚才那一场近身肉搏,若不是前头有火器和弩箭把西夏人一层层削薄了,若不是最后帅旗一退、军心先散,真让双方平平整整狠狠干一场,今日伤亡只会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