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住嘴唇,抬手胡乱抹了两把眼泪,这才从周里正怀里退出来,红着眼哽咽道:
“周伯,我……我先去忙……”
话没说完,她人便已经转过身,跌跌撞撞朝那边跑了过去。
周里正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单薄背影,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林昭走了过来。左肩包着厚厚的布带,脸色有些苍白,衣袍上也还染着血,可那双眼睛依旧沉静。
“周叔。”林昭的声音有些沙哑,却还算平稳,“转去县里的那些村人,都还好吧?”
周里正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还好,还好,都还好……没出岔子……”
说到这里,他眼里的泪意却又一下涌了上来,牙都咬紧了:
“那狗日的慕恩!那个天杀的巡检!老汉我跪也跪了,求也求了,可他……他就是咬死了城防要紧,死活不肯派一兵一卒出城啊!”
“林公子,老汉我没用,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战死的乡亲啊!”
林昭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周叔,跟你没关系,不用自责。”
周里正抹了把泪,声音依旧嘶哑问道:
“可为啥啊?为啥他们会攻我们的村子?”
林昭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
“审过了。”
“来的,是西夏野利部。”
“一个月前那批打草谷的骑兵,也是他们部的。”
“当时我们没收拾干净,留下了祸患。”
“他们这次来,不是来试探,也不是来抢一把就走。”
“他们是来屠村的。”
周里正听得脸色发白,嘴唇抖了抖,半晌才挤出一句:
“那……那外头那支切路的骑兵……”
“也是他们的人。”林昭道,“一百名野利部拐子马,专门截断县城和清河村之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