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场上三十五人立刻散得飞快。
先前还个个腿脚发虚,这会儿一听能先回去吃东西,倒都像忽然有了劲。只是外围那些看热闹的村人却没急着走,仍站在原地,望着那一群四散回去的乡勇,神色各异。
有些人家原本只觉得这乡勇危险,不是什么好差事;可今日这一早看下来,心思却已渐渐不同了。
规矩是严,操练也苦。
可月钱是真的,免役也是真的。
更要紧的是,这三十五人并没被拎出来专门练着,照旧可以下地干自家的活。
这样一来,这乡勇的位置,倒像忽然没那么亏了。
一个时辰后,三十五名乡勇又重新回到打谷场。
这一次,林昭只简单点了个名,便叫众人一同下地。出了村口,到了地头,众人便各自散开,仍去忙自家的活计。只是和从前不同的是,这一趟是一起去的,也一起回,彼此间已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约束。
起初,村里人还只是站在一旁看热闹。
可一连几日下来,众人也渐渐看明白了。乡勇并不是把人单拎出来养着,农时照旧种自家的地,闲时才集中操练。如此一来,那每月一百文月钱和免去的徭役,便实实在在成了额外的进项。
原先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家,心思便慢慢活了。
起初只是拐弯抹角地问。
有人装作无意,在地头碰见林昭时提一句:“我家二小子其实身子骨也不差,前几日就是他娘舍不得,若如今还缺人,我家也能再出一个。”
也有人在许三槐跟前赔着笑脸,说自家后生胆子不小,真练起来,未必就比先前挑中的那些差。
林昭一概没松口。
许三槐在旁边听得多了,终于皱着眉开了口:“先前挑人时不来,如今看见好处了再想进,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这话一出,那几个原还陪着笑的人脸上顿时都有些挂不住了。
可人心既动了,又哪里是这么容易压下去的。
那些人见林昭这里说不通,许三槐那边又挡得硬,转头便去找了周厚德。
周厚德起初也不肯应,只说人是林昭定的,规矩也是林昭立的,自己不好插手。可架不住乡里乡亲一拨一拨地上门,有老人来讲情,也有妇人来陪笑,说来说去,无非还是那一句——先前没想明白,如今想明白了,总不能眼看着别人领月钱、免徭役,自家却什么都赶不上。
被磨了几日,周厚德到底还是来找了林昭。
林昭正站在打谷场边,看着那三十五人练站队。
几日操练下来,众人的样子总算比最初强了些。虽还谈不上齐整,可至少听见口令时,不至于再乱成一团。
周厚德在场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上前来。
林昭看了他一眼:“里正有事?”
周厚德干咳了一声,神色有些讪讪的:“是有个事,俺来跟你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