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衣绳还横在院子中央,绳子上挂着几根忘了收走的破布条,在风里晃来晃去。
沈老三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砖,在手里掂了掂。
砖是老砖,质地密实,断面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褐色,是经过多年火候才能烧出来的颜色。
“这砖是好砖,碎了的得补齐,没碎的还能用。”
他把碎砖放在一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们穿过前院,走进二进院。
这里的情况比前院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些被住户用木板和砖墙隔出来的小房间还在,过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两侧的墙壁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报纸上印着好些年前的头条,字迹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些粗黑的标题还能辨认。
头顶上那些乱拉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有些电线的胶皮已经老化开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铜芯。
沈老三抬起头,顺着那些电线的走向一路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他走到正房门口,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一股混合了灰尘和朽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走进去,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梁架。
那根大梁横在屋顶正中,梁身涂着暗红色的漆,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木头的本色。
沈老三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那根大梁移到两侧的檩条上。
“这梁没问题,结实着呢。”
“但后院的几间厢房,梁不行了。我上次来的时候看过,东边那两间的房梁有裂缝,西边那间的檩条朽了一截,得换。”
叶小小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认真勘查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她没有插话,也没有打断他,就让他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记。
她知道,沈老三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从上河村到京市,从沈家的长工到周家的儿子,他一直是被动的,被命运推着走,被沈家欺负,被周志远算计,被叶小小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