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三的手垂下来，介绍信还攥在手里，纸被攥皱了，边角卷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人往屋里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有介绍信，有合法的身份，有正当的理由来京市，但他们不听，不看，不理会。
他们只要把人带走，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有没有道理。
那两个人已经走到东厢房门口了，伸手就要去拉他媳妇。
“别碰我媳妇！”
沈老三冲过去，挡在媳妇前面，伸手推开那两个人。他一个庄稼人，干惯了农活，手上有的是力气，那两个人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你干什么？”领头的脸一沉，声音大了几分。
“敢暴力抗法？”
“我没有抗法！”
沈老三的声音也大了，脸也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我就是不让你们碰我家人！我有介绍信，我不是盲流！你们凭什么抓我？”
“就凭你不配合！”
领头的往前迈了一步，指着沈老三的鼻子。
“我再跟你说一遍，到了所里，该查的查，该问的问，没问题自然放你们走。你再这样，别怪我们不客气！”
场面一时僵住了，沈老三挡在堂屋门口，两只手张开，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那两个人站在他对面，一个叉着腰，一个攥着拳头，随时准备动手。
沈老三媳妇在他身后，抱着小儿子，孩子被吓哭了，声音又尖又亮，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红菊也跟着哭，红竹虽然没哭，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咬得发白。
领头的皱了皱眉，冲那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人会意，一左一右地包抄过去，想要绕过沈老三，从两侧把他媳妇拉出来。
沈老三急了，伸手去推左边那个，右边那个趁机抓住了他媳妇的胳膊。
吓得她尖叫了一声，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沈老三转过身去掰那个人的手，左边那个又上来拉沈老三的胳膊。
四个人拉扯在一起，场面乱成了一锅粥。红竹终于忍不住了，哭了起来，俩小姑娘边哭还边跑过去帮忙拦着那两名工作人员。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大门口传过来。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