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本日记,字迹有些潦草,但记录得颇为详细。前面部分多是些工作琐事、人际往来,越往后翻,内容越发令人不寒而栗。
其中用了大量篇幅,记录了他是如何“盯上”周家,如何巧妙收集“材料”,如何在运动开始时“果断站出来揭发”,如何一步步将周家定性,如何“接收”周家部分“充公”的财产。
以及周家人接连“出事”后,他内心的些微波动(并非愧疚,而是担心牵连自己),和后续如何掩盖自己的行径。
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将他人命运玩弄于股掌的冷酷。
翻到后面,关于刘国梁的记载多了起来。
最初是头疼儿子不成器,后来则变成了如何一次次替儿子擦屁股。
日记里冷漠地记录了几起刘国梁侵犯女青年的事件,刘有财的处理方式无非威逼利诱,将事情压下去。
直到翻到某一页,叶小小的指尖微微一顿。
那一页的日期是两年前,刘有财的笔迹显得有些烦躁。
他写道,国梁又惹了祸,搞大了纺织厂一个临时工女儿的肚子,那女孩找上门来,国梁嫌她长得不够漂亮,死活不肯负责,还把人骂走了。
结果没过多久,就听说那女孩在家附近的河边投河自尽了,一尸两命。
事情闹得有点大,女孩的家人想去告,被他及时“安抚”了下去。具体怎么安抚的,日记没细写,只提了一句“破财消灾,且吓唬其若闹大,全家都别想在县城待”。
最后还恨铁不成钢地抱怨儿子做事不干净,留下了尾巴,差点惹出大乱子。
一条年轻的生命,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就在这寥寥数语间,轻描淡写地成了“麻烦”和“破财消灾”。
叶小小合上日记,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
刘家父子,一个贪婪冷酷,一个卑劣淫邪,手上都沾着无辜者的血泪,却凭借着权势逍遥法外,甚至继续作威作福。
这些账本、记录、日记,连同那些现金票据,她同样毫不客气地全部收进空间。这些都是扳倒刘家,为那些受害者讨回公道的利器!
做完这一切,地窖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柜子和满室尘土。
叶小小悄无声息地回到地面,将石板复原,柴火归位,抹去一切有人来过的痕迹。
她站在院中,月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刘家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可以走了,但在离开之前……
她抬起手,数道昏睡符打出,穿透门窗,精准地没入刘家几人的眉心。
昏睡符能让他们一家人陷入沉睡,直到明天日上三竿,若非有人大力推搡或外界干扰,绝不会醒来。
这足够她将证据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