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黑省,冻土刚化开一层表皮,底下还硬邦邦的。
大清早的哨子一响,全村老少都得扛着锄头下地,把沉睡了一冬的土地翻过来,晒一晒,等着播种。
这是最累的活儿。
一锄头下去,震得虎口发麻,才能啃下来巴掌大一块土疙瘩。
一天下来,腰酸背疼不说,手上全是血泡,晚上吃饭连筷子都握不住。
知青点里哀嚎一片。
王刚躺在大通铺上,盯着房梁叹气:
“这才第三天,我这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赵卫国用热毛巾敷着手上的水泡,龇牙咧嘴:
“慢慢熬吧,往年这时候不都这么过来的?等手上磨出茧子就好了。”
“说得轻巧。”老知青陈超翻了个身。
“我这手上旧茧子还没退,新水泡又起来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叶小小从门前走过。
王刚蹭地坐起来,趴在窗口看:“她怎么又往山里去?”
“人家现在不用上工。”陈超酸溜溜地说。
“打猪草的活儿轻省,现在草还没长起来,自然就闲着。”
“凭什么啊!”
孙萍从女知青屋里冲出来,脸上还带着戾气。
“都是知青,凭什么她就能闲着?”
李晓云跟出来,拉了拉她的袖子:
“少说两句吧,大队长批准的。”
“批准也得有个理由吧?”孙萍甩开她的手,声音更大了。
“现在全队都在翻地,就她特殊?她叶小小是什么金贵人,干不了这粗活?”
院子里其他知青都看过来,没人接话,但眼神里多少都带着点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