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
几个二十九军士兵靠在垛口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最先听见的是响。
闷雷似的轰鸣从南边传过来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打雷。
直到脚底下的城墙砖开始发麻,垛口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他们才慌慌张张探出头去。
然后就看见了那条灰黄色的巨龙。
年轻士兵的脸都白了。
他指着最前面的坦克,声音发颤:
“那、那是德国坦克?!”
“我在画报上见过!一百多辆?!”
没人答他。
老兵趴在垛口上,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下面的队伍。
坦克。
装甲车。
卡车。
一眼望不到头的步兵。
钢铁的冷光,军装的灰,刺刀的亮,混成一片铺天盖地压过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军装。
灰布片子,袖口磨得发白,膝盖上补着两个补丁,领口的风纪扣早就掉了,用根细麻绳系着。
他又摸了摸手里的老套筒。
枪托上坑坑洼洼全是磕碰的痕迹,膛线都快磨平了,开枪的时候准头还不如扔石头。
再抬头。
城下的虎贲军士兵,一身崭新的德式呢料军装,皮带扎得紧,皮靴锃亮,钢盔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