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六年,四月二十六日,上午九时。
军政部招待所,三楼套间。
冷白的日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磨旧的木地板上。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水涩味。
段启年端坐在沙发上。
军装笔挺,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
面前的青瓷茶杯早已凉透,不再冒一丝热气。
李振立在沙发后,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
徐长河守在门口,腰杆挺直。
走廊里传来拖沓的皮鞋声。
一步三晃,鞋跟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夹杂着轻佻的笑,和下属低声下气的附和。
“砰——!”
门不是被推开的。
是被肩膀撞开的。
孔令侃的肩膀狠狠顶在徐长河胸口。
徐长河踉跄后退两步。
孔令侃看都没看他一眼。
随手将米色风衣往后一甩。
风衣正好盖在徐长河脸上。
“拿着。别弄脏了。意大利货,你赔不起。”
徐长河扯下脸上的风衣。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看向沙发上的段启年。
段启年微微颔首。
徐长河将风衣折好,轻轻放在门边的柜子上。
孔令侃大步踏入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