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种师——说出去是好听。可实权呢?根基呢?部队呢?还不是得自己从头招,从头练?”
“这人……是不是在华北跟日本人拼得太狠,把脑子也拼坏了?”
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少将笑了笑,插嘴道:
“我听说,他连保定都没念完,半路去当了警察。打仗嘛,或许有点运气。可这为人处世,经营算计……怕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华北那潭水多深?宋哲元是省油的灯?日本人是好相与的?他一个空头师长,拿着中央的纸,就想在华北立足?我看,悬。”
汤恩伯慢慢放下手里的报纸。
端起自己面前的盖碗茶。
揭开盖子,吹了吹浮沫。
轻轻呷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
然后,他抬眼,目光扫过沙发上那几张带着嘲弄的脸。
淡淡说了一句:
“华北土包子嘛。没见过世面。”
“以为交了装备,就是交了投名状,就是忠臣。”
“忠臣要是有用……”
他顿了顿。
把茶杯放回茶几上。
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曾国藩早就当皇帝了。”
沙发上静了一瞬。
随即,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透着一种心领神会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在柔和的灯光和音乐里,慢慢散开。
汤恩伯没再说话。
重新拿起报纸。
目光落在头版那张模糊的照片上,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