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缓缓驶出分局大院。
碾过满是碎石和弹坑的街道。
街上空荡荡的。
所有商铺都关着门,门板钉得死死的。
偶尔有胆大的百姓,扒着门缝往外看。
看到挂着警灯的车队,又赶紧缩回去,“砰”地关上了门。
车开出崇文门,上了正阳门大街,往南苑方向驶去。
段启年看着窗外掠过的灰扑扑街景。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在想冯治安。
29军第37师师长,宋哲元的嫡系。
长城抗战时,在喜峰口带着大刀队,砍得日本人闻风丧胆。
是条真汉子。
但也正因为是条真汉子,最恨有人擅自挑事,打乱他的部署。
这次去,第一关不是谈武器,是挨骂。
“局长。”
王诚从前座回过头,声音压得更低。
“都查清楚了。37师全师八千多人,重武器只有八挺老掉牙的马克沁,十二门沪造八二迫击炮,膛线都快磨平了。昨天三营演习,一挺马克沁打了五发就卡壳,炸伤了两个弟兄。”
“步枪倒是人手一支,可一半是汉阳造,一半是老套筒,子弹人均不到三十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们缺武器,缺疯了。”
段启年点头,没说话。
缺武器,就有筹码。
怕开战,就有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