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清晨。
惨白的日光,像一层薄霜,盖在北平城的灰瓦上。
年关最后一天,却没有半分年味。
家家户户门上的春联,贴得歪歪斜斜,红纸上落满了灰尘。
偶尔响起的鞭炮声,稀稀拉拉,怯生生的。
被前夜崇文门外的枪炮声,惊得没了魂。
段启年站在分局院子的台阶上。
昨夜的血迹还没干透,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凝成暗红的冰壳。
阳光照上去,泛着诡异的光。
几处炸塌的院墙,用粗糙的木板临时钉着。
风一吹,带着散不去的硝烟和血腥味。
“局长,都备好了。”
李振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四辆蒙着厚帆布的军用卡车,静静停在院门外。
发动机低低轰鸣,突突地吐着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沉重的车斗,压得轮胎瘪下去一截。
一看就装着实打实的硬货。
段启年今天没穿警服。
一身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外罩件黑色呢子大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他看着那四辆车,点了点头。
“走。”
他上了头一辆车的副驾驶。
李振和王诚坐后排。
一个抱着牛皮公文包,里面装着崇文门大战的完整战报、山本一郎的间谍证据,还有那份军火清单。
一个怀里鼓囊囊的,手始终没离开大衣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