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脚踩地,你是嫌这天不够冷?滚上去。”
被他这么半真半假地一训,顾玲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乖乖把冻得通红的脚缩回炕席上,手却依然像长在顾真袖口上一样,死死攥着不肯松。
顾真没再理会那只揪着自己袖口的小手。
他顺势单膝蹲在灶台前,用空出来的左手在干草堆里摸索出火柴。
“刺啦——”
一团昏黄的火光燃起。
顾真面不改色地扒拉开白灰,将几根还留着炭芯的粗木塞进去,就着火柴引燃。
很快,灶膛里重新泛起了一圈融融的暖光,将两人投在泥墙上的影子拉得斜长。
趁着背对顾玲的空档,顾真意念翻滚,借着袖管的遮掩,从玄灵空间里调出小半碗澄澈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倒进了旁边那个豁口的粗瓷海碗里。
然后抄起暖壶,兑了半碗温热的开水进去。
“把水喝了。早点睡,天大的事明天再说。”顾真转身,把碗递到她嘴边。
顾玲吸着红通通的鼻子,两只手捧过海碗,“咕咚咕咚”大口吞咽下去。
灵泉水独有的那股子清冽和镇定感顺着食管滑落,瞬间将她身体里的冰寒和惊惧抚平了一大半。
眼皮子几乎是立刻就开始打架。
她软绵绵地往厚棉被里缩,只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顾真。
“哥……”她声音有些含混,像是在呓语,“你明天……别走那么远了。你不在,我害怕。”
顾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火钳,将灶膛里一根往外掉火星的树枝稳稳地拨了回去。
“不走了。”
等他转过头时,顾玲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彻底跌进了黑甜的梦乡。
小手还下意识地抓着身侧的一片被角。
火光在顾真那张消瘦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上一秒哄妹妹入睡的温情,像潮水般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
深邃的黑眸深处,一层冻骨头的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型。
他拉过一条缺腿的矮板凳,大马金刀地坐在灶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