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狼的视线扫过墙根下的顾枫,又扫过赵翠兰。
“要是你们谁管不住自己的腿和嘴,下次那化骨水落到你们头顶上的时候,你们是想断头吗?”
这句话砸在地上,比刚才那记耳光还要震人。
赵翠兰只觉得膝盖弯里灌进了一股阴风。
她狠狠咽了一大口裹着冰渣的唾沫,喉咙里发出重重的“咕咚”声。
双手慌乱地在泥墙上抓了一把,才勉强稳住没让自己瘫坐下去。
“都听明白了没?!”
顾二狼猛地提了一嗓子。
没人敢搭腔。风吹得篱笆墙哗啦啦直响。
“老子问你们聋了没!”
“听……听明白了,爹。”顾枫的喉结拼命滚了两下,抢在第一个开了口。
顾二狼重重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白气。
他不再看这群废物,拖着沉重的步伐,鞋底趿拉着地面,一步步朝着正屋走去。
正屋的破门帘子掀开又落下。
院子里凝固得快要结冰的空气,这才勉强撕开了一道透气的口子。
躲在柴垛后头的顾伊,终于敢把大半个身子探出来。
她缩着脖子,眼神越过地上散落的枯树枝,径直落在了顾帅身上。
看着这个平时在家顿顿白面馍窝窝头、把鸡毛掸子当剑使的小霸王,此刻捂着个流黄水的烂爪子哭得像条死狗。
顾伊的嘴角,极其不受控制地,往上扯动了一下。
那绝对不是什么姐弟情深的同情。
那是从骨子底里泛出来的、病态的痛快。
凭什么?
老娘天不亮就要砸开井口的冰去给全家洗粗布衣裳,手背上全是冻疮,回屋还得看你的脸色?
你抢我碗里的炒鸡蛋,娘说你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你在我枕头底下塞死老鼠,爹说你这是男娃有活气。
现在好了吧?
碰上活阎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