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立于殿中,衣袍笔挺,发髻一丝不苟,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靴尖都拾掇得干净利落。
见祖龙看过来,他郑重行礼,“晚生张居正,参见陛下。”
秦始皇的目光在他身上落定,没有立刻移开,像是不经意地多看了一眼。过了两息才动了动嘴角:“免礼。”
张居正直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卢浩哈欠连天地嘟嚷一句:“陛下我好困,我能回去睡觉吗?”
秦始皇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又熬夜了?”
“嗯,聊得起劲,忘了时间。”
“去吧,用过早饭再睡。”
“好嘞,有事您叫我。”
说完麻溜地退出大殿。
张居正目瞪口呆,他对万历皇帝也不敢这么随便……
秦始皇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卢浩一向没规矩,朕也不想拘着他。”
张居正拱手:“陛下宽宏。”
秦始皇揉了揉额角:“昨夜和卢浩聊过了?”
“是。”张居正收起杂念,“今早又与宋应星聊了一阵。”
秦始皇满意地点点头:“朕且问你。依你之见,眼下大秦难在何处?”
张居正垂下眼整理思绪,直指痛处:“晚生以为,有以下七条。”
“其一,秦法。如今大秦一统,秦法还停在‘战时’,管不了‘战后’。大秦的地盘比商君时大了几倍,百姓比商君时多了几倍,可秦法还是那套。法跟不上,国就会乱。”
“其二,人口。大秦现在最缺的不是粮,是人。将草原上的部族南迁只能解一时之困,让大秦的子民愿意生、养得起、活得下来,才能解决根本。”
“其三,开源。对内放开民间商事往来,让各地的产出流通、交易、生利;对外开通边境互市,让大秦的货走出去,别处的钱流进来。”
“如此,田税保底,对外贸易增收,内部贸易活络。三条腿走路,才能支撑帝国持续扩张。”
“其四,田税。田税是国之根基,不能一蹴而就。晚生以为,可从开荒新田及公田入手。”
“宗室、军功贵族的田暂时不动,开国的那几位彻侯是陛下的老臣,动他们的田,寒了功臣的心。”说到这里,张居正斟酌着措辞:“若是封地不可世袭。两代之后,再无遗留之患。”
秦始皇敲了敲桌面:“朕心里有数,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