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马的影子搅在一起,甲片和皮袍搅在一起,地上已经分不清哪具是秦军哪具是东胡人。
秦军开始后撤,交替掩护,步兵先撤,战车垫后,骑兵游走在两翼。
东胡以为秦军要跑,嗷嗷叫着追上来,战车回头一排轮射阻断他们的追击。
步兵扔出火把,枯草沾火就着,火线在草原上蔓延,烧出一道焦黑的隔离带。
东胡的马怕火,勒在隔离带前不敢往前冲。
等火势稍弱,秦军已经撤远了。
蒲里涂浑身是血站在尸堆中间,望着渐远的秦军旗号,喘得像头牛:“追……追上去……”
没人动。
千夫长们瘫在地上,眼神都是散的。
十多万人打了一天,折损不知多少,连秦军的主将长什么样都没见着。
“整顿兵马!”蒲里涂嘶吼着,“明天继续打!”
当晚东胡人刚躺下,帐外锣声又炸了。
梆梆梆,震天响。
马群受惊四散奔逃,东胡人连滚带爬冲出帐篷,追马、拢马、安抚马,折腾到半夜。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锣声又在另一个方向响起。
天色渐明,东胡人顶着黑眼圈上阵。
秦军列阵,盾墙、战车、弩手、步兵,跟昨天一模一样。
蒲里涂深吸一口气:“冲。”
重复,无尽的重复。
步兵扛,战车碾,骑兵扰,火攻断。秦军天天就这几板斧,可东胡人就是破不了。
三天后,东胡人已经不太想打了。
十万人折了近一半,剩下六万骑个个带伤,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走路都打晃。
蒲里涂看着瘫在地上不想动的士兵,咬牙怒吼:“援军呢?还没拢回马匹吗?”
千夫长们愣住,随即面面相觑。
是啊,援军呢?他们明明还有十几万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