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弓着身子,贴着草丛往后撤,眨眼间消失在起伏的草浪里。
躲在土坡后面的斥候勾了勾嘴角,悄无声息地退开,像一条滑入草丛的蛇。
半个时辰后,斥候走进蒙恬的营帐。
裤腿湿漉漉地贴在腿上,靴底全是泥,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将军,他们报信去了。”
蒙恬长舒一口气:“八天了,还真有耐心。”
章邯站起身来,“将军,今晚我带骑兵绕到上游过河。”
蒙恬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帐外,“按计划行事。”
天色擦黑,刑徒们在河边洗去一身泥土,钻进帐篷。
老牧民趴在草丛里,静静蛰伏。
隔着老哈河,都能听到对岸此起彼伏的鼾声。
他数着星星,听着风声,一动不动。
后半夜,东边传来轻微的蹄声。几匹马踩着河滩上的软泥,悄悄靠近。
一人翻身下马,低声问:“对面睡了?”
老牧民从草丛里探出头,目光盯着河对岸那一片黑沉沉的营地:
“睡了。只有百来骑兵值守,咱们摸过去,先把那些人干掉。”
那人回过头,冲身后挥了挥手。
马蹄踏进河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一匹、两匹、一百匹、一千匹——骑兵从夜色里涌出来。五万骑踏水而过,冲向秦军大营。
营帐就在眼前,黑漆漆一片,安安静静。最先冲到的骑兵一刀挑开帐帘。
他愣了一下。
帐里的“刑徒”根本没睡,手里握着刀,脸上的刺字在月光下隐隐约约。
“杀——”
一声暴喝撕破夜空。
营帐里、草丛里,刑徒军从四面八方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