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那件玄色战袍溅满了泥点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壮的手腕。
他正蹲在坡地上头,一手薅住一把灰灰菜,一手拿小刀从根部一割,往背后一甩,动作干脆利落,跟砍人似的。
卢浩笑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霍将军,你也太接地气了吧!”
霍去病将背篓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泥:“你是不是很闲?下来。”
“干嘛?”
“挖野菜。”霍去病瞥了他一眼,“不止士兵,百姓们全家老小,只要是能喘气的,都得去挖。”
卢浩苦着脸蹲在地上,手指拨拉着一丛丛绿叶子,看哪个都像草。
他一边拔草一边问:“将军什么时候出发?”
“那得问丞相。”
“两线同时开战?”卢浩又问。
“匈奴退到漠北草原,不知何时会卷土重来。趁此时机先收拾东胡和月氏,既然要打,就得打透。”霍去病手下没停,“一旦陷入消耗战,农耕民族永远耗不过游牧民族。”
卢浩有些担心,“两线同时开战,还要彻底占领河西走廊和大东北,后勤压力会不会太大?”
霍去病淡淡道:“这是丞相和萧部令要解决的问题。比后勤更麻烦的,是兵力怎么分。”
“嗯?”
“秦军总数就那么多,咸阳与郡县官署的守兵不能大动,关塞的常驻兵力不能大动。”霍去病语气没什么起伏,“有限的兵力如何调动,就看丞相安排。”
卢浩挠了挠头:“这个我不懂。”
霍去病挑眉:“你若什么都懂,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
回到咸阳宫已是亥时。
卢浩将一袋馕饼交给小果子,顺口问了句:“陛下睡了吗?”
“和左相在议事,两个时辰了。”
卢浩又将饼拿了回来,掏出两个塞给小果子:“我亲手做的,给你尝尝。”
小果子谢了恩,见他转身,问道:“这么晚了,先生要去哪?”
“去找陛下。你先睡,不用管我。”
小果子急忙跟上去,这位爷不睡,他哪敢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