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一百二十三元四角七分。
他径直去了银行。
现在的存折,是不记名的。
他登记了一个跟他不对付的同事的身份,把钱一分不剩取了出来。
三千多块,三大摞。
小周从银行出来的时候,把那些钱胡乱地塞进了他的挎包里。
挎包是军绿色的,帆布的,背带已经磨得起毛了,上面用红漆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漆皮有些剥落。
里面还装着他的大军用水壶——他爱喝水。
银行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戴着眼镜。
她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怀里鼓鼓囊囊的挎包:
“同志,是单位发奖金的钱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取?要注意安全啊。”
小周压了压帽檐,含混地应了一声:“本来……俩人的,那个拉肚子去了。”
女同志笑笑,放下心来。
他把挎包抱在怀里,低着头,快步走出了银行。
三月底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边的杨树冒出了嫩芽,绿绿的,嫩嫩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小周走在人行道上,脚步很快,皮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嗒嗒嗒”的,像有人在后面追他。
他不敢回头。
走了两个街口,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他看到了一个国营饭店的招牌——“东风饭庄”,白底红字,漆有些褪色了,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几个等位的顾客。
他推门进去。
他觉得自己饿得要死。
饭点儿还没到,店里人不多。
几张八仙桌散落在大厅里,桌面擦得干干净净的,倒扣着长条凳。
墙角有个柜台,柜台上摆着几瓶白酒和一个算盘,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菜单,粉笔写的,字迹有些模糊。
他点了一碗炸酱面,加了一块卤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