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薇薇敲开隔壁跟妈妈相熟阿姨的门,借了个灯泡。
灯亮了,两人这才发现,屋里一片狼藉。
客厅里的桌椅被掀翻了,五斗橱斜倒在地上,抽屉全被拉出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墙上的挂历掉了下来,玻璃相框碎了,照片散落着。
厨房的门半开着,能看见地上白花花一片,是摔碎的碗碟。
齐薇薇的手在抖。
她走进去,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她的目光,停在了墙角。
那里,一只淡绿色的琉璃花瓶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花瓶的底座还在,上面刻着“先进工作者——1972年度——京市铁路局赠”。
那是妈妈陈红霞最珍视的东西。
供销社采购员的工作,妈妈干了二十年,勤勤恳恳,年年先进。
这个花瓶,是她1972年被评为市级先进工作者、受到接见时的奖品。
齐薇薇记得,妈妈把它摆在五斗橱最显眼的位置,每天都要擦一遍。
即使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有人出高价要买,妈妈都没舍得卖。
可现在,它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
“薇薇……”凌和平轻声叫她。
齐薇薇没应声。
她蹲下身,想去捡那些碎片,手指刚碰到,就被锋利的边缘划了一下,渗出血珠。
但她没觉得疼。
她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压得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