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寿康宫,安陵容斟酌了片刻,叫人做了一盅百合杏仁炖雪梨才带着食盒前往养心殿。
到的时候皇帝正在议事,安陵容便退至一旁稍等片刻。
殿内时不时传来对话声,安陵容侧耳细听知道是年羹尧平定西陲,十月里就要还朝,皇帝和众大臣正在商议接下来的处置,还有对年羹尧如何嘉奖。
过了一会儿,大门打开,几位大人走了出来,见到安陵容后都立刻低头行礼,快速离去。
安陵容也都低头垂眸,等到几人都走开了才让苏培盛进去通传。
年羹尧平定西陲,皇帝十分高兴,叫安陵容进来的时候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满脸的喜色,看来是听到了好消息呢。”
皇帝抬手示意她起身,等安陵容笑着靠近时,皇帝才颇为骄傲的将手中的奏折丢在桌案上,口中道:“年羹尧用十五日的时间,一举击溃了罗布桑丹津,这八个月以来,逐步的扫清残余敌军,为朕安定西北,威震西陲。”
奏折就在身边,安陵容却不往那奏折上落一眼,再度蹲身恭贺:“臣妾恭喜皇上,皇上用人有方、天威所至,尽皆臣服。”
皇帝听她的话觉得很舒心,伸出手来示意要拉安陵容的手,安陵容便将自己的手递上去。
“用兵打仗的是年羹尧,你怎么倒先夸起朕来了?”
安陵容声音温和轻柔:“臣妾不懂军务,只知道年大将军固然是功臣,可若没有皇上在后方调运粮草、决断千里,便是再大的本事也无处施展。臣妾斗胆想,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若无皇上的知人善任,年大将军又何来今日之功呢?”
安陵容深知后宫不能干政,就算皇上准许自己看奏折,那也只是一时之兴,今日皇上高兴和你说几句倒也罢了,哪日皇上不高兴,你就是干政了。
而且她方才在外头听着,总觉得皇上的对年羹尧的封赏似乎十分犹豫,联想到华妃宫里的欢宜香,安陵容便也知道皇上的顾忌。
年羹尧的功绩越显赫,越容易让皇帝心生功高震主的隐忧。安陵容把功劳往皇帝身上引,既抬高了皇帝,又不动声色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皇帝果然高兴,呵呵一笑道:“送了什么过来,给朕瞧瞧。”
苏培盛连忙将那一盅百合杏仁炖雪梨端上来,安陵容也温和的解释:“臣妾这几日总听太后念叨皇上忙于朝政,不知道苏公公有没有提醒皇上注意休息饮食,天气冷了,不知苏公公记不记得给皇上早晚添衣。”
“臣妾安慰太后,说苏公公陪伴皇上多年,最是贴心尽责的,但太后还是惦记着,所以臣妾就来瞧瞧皇上是否安好,回去好安太后的心呢。”
安陵容一边说,一边含笑打趣,说的是太后对皇上的惦记,又带上了苏培盛一同夸赞,仿佛随口闲谈,叫人听了自然无比。
苏培盛也笑呵呵的答:“如今是秋季,这百合杏仁炖雪梨最是滋阴润燥,润肺止咳的,太后还真是惦记您。”
皇帝瞧着碗里的百合杏仁炖雪梨,忽而想到太后有喘疾,每年春秋都是最难熬的时候,如今开始用这个,也不知太后的身子如何了。
母子之间虽然有怨,可只要冷静下来,想到她身上的不适,皇帝还是有些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