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听着竹息的话,也知道她是在为自己不值得,可已经到了这一步,宜修虽然狠毒,可也正是因为这份狠毒才适合在这宫中生存下去。
乌拉那拉氏已经没有了适龄的女子,若宜修出事,皇帝起了废后之心,这么多年的筹谋便全付诸东流了。
让宜修和华妃碰一碰,吃点苦受点委屈,这话说一说自己听着解气便罢了,真让太后放手,太后也是不能放心的。
主仆二人正满腹愁肠的时候,外头的人进来禀报:“太后,昭贵人来给您请安了。”
听到昭贵人来了,太后的心中都松缓了一些,就连竹息也扬起一张笑脸。
门帘掀开,安陵容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她先规规矩矩地朝太后行了个礼,声音仍旧清亮温和:“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连忙抬手,示意竹息去扶她:“快起来,你有身子的人了,别动不动就行礼。”
安陵容虚扶着竹息的手站起来,走到太后身侧的绣墩上坐下,还没坐稳,太后下一句关切的话就追了上来。
“你今日可叫那畜生吓着了?哀家听了都后怕,你怀着身孕,最是受不得惊,如今最该好好留在屋子里压惊修养,大热天何苦跑到哀家这儿来。”
太后面上的关切和嗔怪不似作假,安陵容笑着宽慰她,语气轻松:“太后放心,臣妾一早就离席休息去了,就连那老虎的面儿都没见着,倒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估计受惊不小。还有富察贵人,臣妾听说富察贵人吓昏过去了,也不知她身子如何了。”
富察贵人是受惊吓了,皇上什么场面没见过,一只畜生还不能让他如何,至于皇后就算了吧,这老虎说不得就是皇后专程弄过来的。
太后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柔声道:“一会儿哀家叫竹息去库房找些上好的压惊安胎的药材来,给你送去,你身子这样弱,必得好好补补才是。”
竹息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叮嘱外头的宫人去准备给昭贵人带走的东西。
安陵容连忙回绝:“太后太破费了,臣妾实在受之有愧。况且今日华妃娘娘也派人送了好些东西过来,臣妾库房都快堆不下了。”
太后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推拒的意味:“你有了身孕,就是最要紧的事。这些东西多少都不嫌多,你只管收着。”
说到底,想到宜修背后动的手脚,再想起昭贵人平日里的殷勤侍奉,太后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若非昭贵人运气好,被皇帝的狗惊着,发现有了身孕,恐怕这孩子如今就和富察贵人一般昏死过去、安危不知。
安陵容原本就是假客气,见太后执意便没有再推辞,只是低头笑了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如今皇后已经有了三阿哥作为养子,安陵容不得不来试探太后一二,看看太后还有没有要将自己的孩子交由皇后抚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