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依的脸红了,像是被烫熟的蟹。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和歉意:“我不知道王爷没给药钱……”
她说着,又连忙撑着床沿转过身去,从床头的一只小匣子里取出一只旧布包,布包被摩挲得边缘都有些发毛了,层层叠叠地打开,里头是几块碎银和几串铜钱,零零总总加起来,大约有几十两。
她把布包推到卫临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和不安:“卫太医,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虽然不多,也不知道够不够药钱。若是不够,等我好了,再想法子攒了补上。”
她的目光里没有半分犹豫和不舍,这倒是让卫临心里头憋着的气消了一些。
卫临看着那只布包,又看了看叶澜依那张因为病痛而显得格外清瘦的脸,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这些钱自己拿走也没什么,可这叶姑娘孤身一人也不容易,就当作是日行一善了。
况且果郡王只管吩咐,钱也没给自己,倒不如这恩情让自己和昭贵人占大头,也算是小小的报复了那三两银子的羞辱之仇。
他将布包推了回去,语气比方才放缓了些:“不必放在心上。”
叶澜依抬起头看他,面上带着几分茫然和不解。
卫临将药箱合上,语气淡淡的说:“第一次给你看诊的那天,果郡王没给钱,我回去后正好给昭贵人请脉,说起了你的事。昭贵人是个心善的人,说她一个女儿家孤身在宫里不容易,便拨了五十两银子给我,让我拿来给你看诊用药。所以你这药钱,已经有人付过了。”
随后他盯着叶澜依那有些错愕的脸,不忍见她被天皇贵胄的一时怜惜而痴心错付,认真的说:“皇上给果郡王赐婚,指的是两朝元老沛国公的独女,这样尊贵的身份也只做得果郡王府的侧福晋,姑娘还是保重身子,莫要错付的好。”
这番话说的诚恳,叶澜依下意识地就想要为自己辩解,可那句自己并没有倾慕王爷却卡在嗓子里如何都说不出来。
她始终忘不了自己从昏沉中醒过来,看到王爷的第一眼,可谓是白面如玉眸含笑,身如玉树临风前,只一眼她便心动了。
后来得知那竟然是京城中最负盛名的果郡王,叶澜依想到他为自己细细擦拭汗水,温柔叮嘱自己好好养病,甚至时时来看望自己......
果郡王不知是京中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却对自己一个卑贱的驯马女这样关心,叶澜依难免动心了。
她一直在下意识地回避二人天差地别的身份,可如今卫太医点出来,那点幻想便也消散了个干净。
“王爷......什么时候成婚?”叶澜依艰涩的开口询问。
“下个月十五。”
这么快吗?
于自己而言,王爷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可对王爷而言,救助一个宫女只不过是随手为之,如今王爷要成婚,自己就连前去恭贺都不够资格。
叶澜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