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一遍就完了?”
康禄海翻了个白眼,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你看看人家浣碧姑娘,虽是奴才,却比咱们这些做老了奴才的还上心。再看你,整日里就知道偷奸耍滑。我可告诉你,别以为攀上了碎玉轩就能高枕无忧了,若是主子好不了,咱们这些跟着的,也只有喝西北风的份儿!”
这话明着是骂小印子,可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向浣碧。
“虽是奴才”四个字,说得格外刺耳,格外扎她的心,可浣碧却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来。
她如何反驳?说自己不是奴婢,是甄家二小姐?
浣碧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可眼圈却气的发红。这话她只能在梦里想想,在没人的时候自己跟自己说,当着这些人的面,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憋得难受,却又发作不得。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点疼反倒让她清醒了些,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她是奴婢,在旁人眼里,她就只是个奴婢。
流朱正在里间伺候甄嬛用药,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本不想理会,可康禄海那尖酸刻薄的声音一句接一句地往耳朵里钻,越听越不像话。
她搁下药碗,把被子给甄嬛掖了掖,不待甄嬛拦住便猛地掀了帘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
一出院子,就看见浣碧站在日头底下,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流朱登时火冒三丈,她跟浣碧从小一起长大,虽嘴上时常拌嘴,可心里比谁都亲。她见不得浣碧受委屈,更见不得她被那些太监欺负。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流朱冷着脸,瞪着康禄海师徒三人呵斥道:“小主还病着,你们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安的什么心?”
小印子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康禄海身后躲了躲。
康禄海倒是纹丝不动,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流朱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哟,流朱姑娘好大的火气。我这是在教训徒弟呢,怎么,碍着姑娘的眼了?”
“教训徒弟?”
流朱冷笑一声,往前逼了一步,扬起小脸讥讽道:“康公公教训徒弟,犯得着拿我们碎玉轩的主子说嘴?什么叫主子好不了?这话你也敢说?小主就是染了时疾,太医都没说好不了,你倒是在这儿咒上了!”
康禄海的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又恢复了那副不阴不阳的笑模样:“姑娘这话说的可就重了,奴才哪敢咒小主?奴才不过是教训徒弟,让他知道当差的规矩,主子的荣辱就是奴才的荣辱,主子好了咱们才好,这话有错吗?”
“你少在这儿拐弯抹角的!”
流朱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指着康禄海的鼻子就骂:“你肚子里的弯弯绕绕,打量谁看不出来呢?你不就是嫌小主病着不能侍寝,耽误了您的锦绣前程?有本事你走啊!谁拦着你了?在院子里阴阳怪气的,算什么东西!”
这话可谓撕破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