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姑苏。”赵书尧脸上的笑容敛去,换上了一副属于商人的笃定与锐利,“知道什么叫最顶级的宣发吗?不是去电视台砸几百万打广告,而是借势。”
稍稍停顿,给两人留出思考的缝隙,随后抛出一记重锤:“‘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句话,古人已经帮咱们在这片土地上打了整整一千年的广告。”
“这八个字的含金量,你就算拿出几个亿的营销费,都砸不出这种刻在每个国人骨子里的认同感。”
陈子衿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套理论犹如醍醐灌顶,直接击碎了他之前的迷茫。
“你再去翻翻数据。”赵书尧继续进行逻辑推演,语速平稳而极具压迫感,“江南省每年的外来游客接待量,在全国绝对是稳居前三。”
“这些人来姑苏,是为了看高楼大厦吗?不是,他们是为了看小桥流水,看粉墙黛瓦,是为了体验那种典型的江南水乡文化。”
雷大川听到这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晃了一下:“我懂了,那些来旅游的人,就是咱们现成的客源!”
“只答对了一半。”赵书尧端起茶壶,给两人面前的空杯满上茶水,茶汤在杯中打了个旋,就像他此刻构建的商业蓝图一样层次分明,“游客是客源,但如果你只是卖衣服,一年能卖几件?真正的暴力盈利点,在于‘体验’。”
赵书尧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抛出了2016年绝对超前的商业密码。
“你做汉服复原,姑苏这满城的园林、古镇,就是你最好、最免费的天然实景影棚,你随便找个院子,这就是你的体验馆。”
“接下来,你要做的不是把衣服卖断,而是搞‘妆造加旅拍’。”赵书尧的目光直视陈子衿,字字句句敲在他的神经上。
“你复刻那些精美的女装和古代首饰,女孩子来姑苏旅游,谁不想穿上一套真正的明制马面裙,戴上点翠头面,在平江路的青石板上拍一组照片?”
陈子衿呼吸骤然粗重了起来,他在脑海中迅速构建着那个画面,精美的服饰,江南的园林,爱美的女游客……
“衣服你可以反复使用,赚的是妆造费、拍摄费,这叫什么?这叫降维打击那些只会租劣质化纤衣服的地摊商贩!”赵书尧继续加注。
“等你在本地立住了脚,视频发到网上,那就是活广告,这套组合拳打下来,你觉得,这一年赚的,会比你现在苦哈哈地接几单贴吧定制少吗?”
茶座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竹帘外,西侧那群西装革履的所谓“文化名流”还在为了几十万的赞助费互相吹捧;而在竹帘内,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仅仅用了不到五分钟,就用一套极度成熟、逻辑极其严密的商业闭环,彻底震碎了两个传统手艺人的世界观。
雷大川瞪大了眼睛,喉结滚了滚,陈子衿更是呆坐当场,脑子里仿佛有无数烟花同时炸开,那条通往财富和尊严的大道,就这么赤裸裸地铺在了他脚下。
赵书尧不再说话。端起自己的茶杯,靠在椅背上,悠然地喝了一口。
隔着氤氲的热气,赵书尧笑着看着对面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