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连二号麦的大哥都忍不住了:“兄弟,这可不能乱说啊,理解什么,那玩意儿沾上了就是家破人亡!”
“大哥,您用国内的思维去想他们了。”男人立刻解释,“在我们这里,你发烧了,拉肚子了,或者干活扭伤了腰,你去家门口的药房,花十几块钱买盒阿莫西林或者布洛芬,吃了睡一觉,第二天接着去上班,这叫常识,对吧?”
“对啊,不然呢?”
“在美利坚,这种常识是不存在的。”男人的语速变慢,“那边的抗生素和处方止痛药管控极其严格,你拉肚子,发高烧,哪怕烧到三十九度,你去药店是绝对买不到抗生素的。”
四号女孩惊呼:“那怎么办?硬扛?”
“你需要先预约全科医生。”男人开始拆解流程,“预约可能要排到三天后,好不容易见到了医生,医生只给你开个单子,让你去药房拿两片昂贵的消炎药,这一趟下来,光是挂号费和检查费,几百美元就没了。”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但是问题来了,你是一个在冷库搬货的临时工,你是一个在后厨切菜的帮厨,你拉肚子,你扭伤了腰,你疼得站不起来。”
“你请三天假去看医生,老板当天下午就会把你开除,并且换上门外排队的另一个人,你丢了工作,下个月的房租谁交?”
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生存压迫感,再次顺着网线蔓延开来。
“为了不丢工作,为了能继续站着干活,为了不成为被扫进卡车里的流浪汉。”男人的声音压到最低,“他们只能去街角,找那些穿着连帽衫的毒贩,花上五美元,买一小包最劣质的‘强化剂’或者镇痛类药物替代品,吞下去,腰不疼了,烧也退了,继续回去搬一整天的货。”
“这哪是在吸毒……”二号大哥在麦克风那头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特么是在买命保饭碗啊!”
“对。”赵书尧这个时候坐直了身子,双手平压在桌面上,接过话茬,“很多在国内高喊着外国不滥用抗生素是好事的人,根本不明白,那不是医疗严谨,那是医疗壁垒。”
赵书尧看着镜头,目光锐利:“我值得但凡申请去北美交流的,走之前,他们去开一整个大号行李箱的阿莫西林、头孢、云南白药带过去,为什么?因为真要半夜急性肠胃炎发作,那一箱子药,就是他们在异国他乡保命的东西。”
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很多人觉得那些流浪汉愚蠢,觉得他们不知道强化剂有副作用,不知道那玩意儿会毁了大脑?”赵书尧发出一声轻嘲。
“他们太知道了。”赵书尧的声线极稳,却透着冰冷的历史穿透力,“但他们不在乎,因为如果今天腰疼干不了活被辞退,明天晚上就会冻死在天桥底下,只要能扛过今天晚上,谁去管三年后的副作用?”
“饮鸩止渴,因为除了鸩,他们连一杯干净的水都喝不起。”
直播间里,那些疯狂跳动的红色弹幕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屏蓝色弹幕的久久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不需要华丽的词藻,不需要情绪的煽动。仅仅是将地球另一端最底层的柴米油盐和生存账单平铺开来,那层高大上的滤镜,便瞬间碎成了一地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