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的观点,我都听清楚了。”赵书尧保持着敲击桌面的姿态,语气平和,“你们说的太监专权、崇祯失误、东林党不交税,这些在历史进程中确实存在,但这都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他看着摄像头,给出了自己的定论。
“回答‘半部春秋’的问题。满清能够入主中原,四个字可以概括——”
赵书尧目光清冷:“运气,远大于实力。”
一号麦京腔男倒吸一口气:“运气?”
“对,运气。”赵书尧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略显腹黑的笑容,“先别急着反驳,很多人喜欢把历史的演变归结为某些大人物的雄才大略,或者某个昏君的愚蠢,这是典型的评书思维。”
坐正身子,双手十指交叉:“今天我们不谈宏大的政治斗争,我们来算一笔账,一笔极其基础、又无比残忍的生态经济账。”
弹幕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被这种全新的切入点吸引。
“明末清初这场大变局,我们先从天灾说起。”赵书尧收敛笑容,眼神变得极为严肃,“大家肯定听过一个词,叫‘明末小冰河期’,在座的各位,有谁能准确描述一下,什么叫小冰河期?”
五号麦的“半部春秋”试探性回答:“就是天气变冷了?冬天比较长,降雪变多?”
“你的理解很感性。”赵书尧点点头,“那我给大家提供一个具体的文献记录。”
他伸手拿起旁边的一支中性笔:“崇祯元年,福建地区各县县志中,频繁出现一个极其反常的记载——‘大雪,平地尺余,树木尽冻死’。”
赵书尧看着屏幕:“各位同志,福建下雪了,平地的积雪有一尺多深。”
二号麦女生轻声问:“下雪不是很正常吗?”
“在东北,在北方,这是正常。”赵书尧反问,“但在福建,这是气候学上的灾难,大家去查一下福建的纬度和属于什么气候带,那里属于亚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正常情况下,几十年都见不到一片雪花。”
他用笔点着桌面:“连福建都冻死了树木,你们猜猜,当时的黄河流域、长城沿线、以及更北方的关外,冷到了什么程度?”
三号麦大哥声音有些发紧:“那得冷得哈气成冰了。”
“天气变冷,带来的直接后果,不是大家需要多穿两件衣服这么简单。”赵书尧语速放慢,一字一顿,“是粮食大面积减产,甚至绝收。”
他开始抛出具体的农业数据。
“现代农业有化肥、有高产种子,有温室大棚,但在古代呢?”赵书尧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四个连麦头像,“我们来算算当时的粮食产量。”
“明朝末期,南方最好的水田,也就是江南地区的太湖流域,一亩水稻一年下来,风调雨顺的情况下,总产量大概在四百到五百斤之间,这是上限。”
赵书尧伸出左手:“如果是普通的土地,亩产三百斤顶天了,如果土地贫瘠,或者灌溉跟不上,一亩地只能打下来一两百斤粮食。”
三号麦大哥接话:“这产量也太低了,现在一亩水稻随随便便一千多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