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你小子,嘴皮子功夫比你写的论文还要犀利。”张建国停顿了一下,语气转为认真,“平时在我面前总是收着藏着,一板一眼。”
“今天算是把底子都亮给全国网友看了,有信仰,有坚持,逻辑严丝合缝,我教了你三年,居然今天才真正了解你。”
张建国叹了口气:“看来,是我这个导师做得不够合格,对自己的学生缺乏最基础的认知。”
赵书尧坐直了身体,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口吻。
“张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赵书尧语气诚恳,“前两天那么大的压力,您顶着那么大的舆论风险,始终没有在取消我答辩资格的文件上签字,这份恩情,我心里清清楚楚。”
赵书尧解释道:“至于我今天表达的这些想法,平日里要是拿出来讲,人家只会觉得我愤世嫉俗、不知天高地厚,观点这种东西,总得找个万众瞩目的戏台,配上聚光灯,才能唱出分量,您说是不是?”
“能把一场关乎前途的危机,转变成宣扬史学常识的契机。”张建国赞许地说道,“你这份定力远超你的同龄人,既然你认准了这条路,也有这份不屈的坚持,那就挺直腰板走下去。”
“学史者,求真为本,我非常看好你接下来的动作。”张建国给出了明确的表态。
“您放心。”赵书尧看了一眼身后的书架,“真理越辩越明,我脑子里记着的那些史料,足够某些人坐在马桶上消化很长一段时间了。”
“有底气是好事。”张建国的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进入了正题,“不过,书尧,你现在的处境发生了变化,要注意调整应对策略。”
赵书尧静静听着。
“就在十分钟前,院里召开了紧急行政会议。”张建国抛出关键信息,“李助理已经被当场停职检查,学校方面正在全面审查这次事件中的行政违规操作。”
赵书尧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立刻通过这条信息完成了局势的判断:“看来,校领导要亲自下场定调子了。”
“没错,是校长亲自定的调子。”张建国说道,“东大不能成为资本圈子的替罪羊,更不能站到舆论的对立面,估计最迟明天上午,就会有校级领导主动找你谈话。”
张建国加重了语气:“你要清楚,这次接触,绝对不是施压,而是安抚。”
赵书尧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完全理解学校的运作逻辑,将李助理停职,是为了平息网民的怒火,展现学校自我纠错的态度;校领导亲自安抚,是为了笼络他这个目前掌握着极大话语权的学生。
学校需要他在这场风波中,替百年名校的清誉背书,将个人恩怨与学校体制切割开来。
“我这边,你完全不用担心,你的答辩流程,我会亲自跟进,任何人插不了手。”张建国最后叮嘱道,“但面对校领导的时候,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进退有度,方显智慧。”
“张老师,我明白。”赵书尧嘴角重新挂上那抹从容的笑意,“投桃报李,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学校既然愿意给我体面,我也不会让学校下不来台,毕竟,我还要拿着东大的双证,去继续跟那些学阀讲道理。”
赵书尧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线:“不过,关于原则我一部都不会退。”
“好,心里有数就行,今天消耗不小,早点休息。”
通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