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学生们大多在操场散步或去了图书馆,这条通往行政楼的板路上静悄悄的。
到达三楼。
走廊尽头,李助理办公室的门缝底透出冷白色的灯光。
赵书尧停在门前,整理了一下冲锋衣的领口,虽然打心眼里看不上里面那个狐假虎威的助理,但大家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文化人,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抬手。
“笃笃。”
门内静默了一会。
“进来。”李助理的声音传出来,刻意压着嗓子,显得极度低沉且不善。
赵书尧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目光在一瞬间完成了对办公室内环境有了认识。
李助理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态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谄媚,在李助理对面的长沙发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大约三十多岁上下,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深灰色纯毛风衣,里面搭着高领羊绒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半框眼镜。
没有说话,只是在赵书尧进门的那一刻,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锁定在赵书尧的脸上。
赵书尧的步伐没有停顿,迎着对方的目光往前走。
青年男人,眼镜。风衣,这种在象牙塔里养尊处优浸淫出来的文士做派。
信息匹配完成。
阎崇年的小儿子,阎建辉(假名)。
赵书尧的嘴角隐秘地向上勾了一下。来得好。
对于阎家这几个子嗣,前世在史学圈摸爬滚打的赵书尧可谓是知根知底,阎崇年靠着在电视上粉饰满清发了家,积攒了大量的财富和学术人脉。
但极其讽刺的是,这位口口声声讲着传统文化和民族融合的泰斗,他的大女儿早年就去了加拿大多伦多定居,二儿子更是早早拿了美国的绿卡。
唯独留下了眼前这个小儿子阎建辉,扎根在国内。
为什么,因为总要有一个人留在家里,继承老爷子庞大的学术遗产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利益关系网。
阎建辉很聪明,他没有学历史,而是学了法学,现在是国内某知名政法学府的法学教授。
一个懂法、懂规则、背靠庞大资源的人,来对付一个还没毕业的普通研究生,这是想用降维打击的方式,直接在法理和道德上把他碾碎。
三方视线在空气中完成了一次极其短暂的交汇。
李助理率先打破了安静,站起身,指着赵书尧,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邀功与训斥:“阎教授,这位就是赵书尧。”
介绍完毕,李助理转头瞪着赵书尧,眉头倒竖:“赵书尧,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没看到长辈和领导在这里吗,还不赶紧过来低头认错!”
赵书尧像没听见那句“低头认错”一样,径直走到待客区的茶几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