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话,一边有节奏地“啪叽”拍着自己的腿脖子,似乎是在弄干裤腿里吸足了的泥水。
“这底下阴风嗖嗖的,上面的人最好祈祷这个滑轮组还有点用,不然我这几百斤的肉可真要在这儿腌入味了。”
一束黄色的手电光从张意澜的头顶越过去,在对面的青石壁上打出一个不规则的光圈。
“留着点力气等会儿挂活扣。”黑瞎子的声音从右侧传来,那种惯常的、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吊儿郎当的腔调,在井底的空腔里带出一点空洞的回声。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搁在了一个更稳固的平台上。
“哑巴,吴邪这边我已经用安全绳打死结套牢了。他这水喝得够呛,上去之后得立刻排。”黑瞎子踢开脚边一块凸起的碎石。
张起灵在那头没有回话,只有清脆的金属锁扣连续嵌套“咔哒”上锁的声音。
胖子在,小哥在,黑瞎子也在,听样子吴邪应该也在。
这会他们应该还在井里没出去。
这是真回来了!
张意澜心说,阿门,感谢祖国,感谢cctv,感谢所有养育我的人,感谢世界,爱你们。
她在心里长松了口气,随后就感觉到背着自己的人稍微挪动了一下脚步。
皮靴的厚底踩在井底的暗水洼里,发出有些沉闷的轻响。
解雨臣弯下腰,将挂在她大腿弯处的手臂往回收了收,借着一点惯性,把她整个人往上托了一截。
这个动作让张意澜的鼻尖不小心蹭过了解雨臣带着凉意的颈侧。
解雨臣的呼吸有些粗重,但他托着人的动作极稳,手臂上的肌肉绷成了一个不会让人往下滑脱的角度。
他一只手依然圈在张意澜腿后,另一只手伸向腰侧的装备带,摸出一个八字环。
“我这边也好了。”解雨臣说。
他把手里那个金属环和主绳套在一起,“啪嗒”一声挂上锁。
黑瞎子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靴子在水窝里蹚出哗啦哗啦的动静。
他的手电光在解雨臣旁边随意地扫了扫,光柱在地上一晃而过。
“花儿爷这趟受累。”
黑瞎子哼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有点低,隔着一两步的距离飘过来,“人还昏迷不醒呢,等会儿上井这七八十米的垂直岩壁,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不……咱俩换换?我来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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