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爬,金属管壁就越发冰冷,偶尔还会有不明生物留下的粘液沾在手背上。
在连续转了三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弯,且身体一直保持着向下倾斜的坡度爬行了近半个小时后,四周因为爬行产生的那种刺耳金属回声突然变得空旷起来。
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前方,管壁的尽头是一个被强行暴力扯开的巨大豁口,金属边缘向外翻卷,切口锋利且布满黑色的污垢。
张意澜用手掌撑住豁口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往下探照。
这是一个高达数米的开阔空间,没有任何光源,非常黑,死寂得能听见水滴在石板上的微小声响。
她目测了一下距离,身体往前一滑,双手松开管壁,整个人如同脱落的秤砣一般直坠而下。
落地前的一瞬,她迅速屈膝翻滚,将下坠的缓冲力卸掉,鞋底砸在积着浅水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冰凉的水花。
这个地方好像是被封住了。
张意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水,举起手电筒开始扫视四周,墙壁上的瓷砖没贴全,还隐约露着山石,她猜到,这边可能是疗养院的地下四层。
这显然不是用于医疗或科研的常规场所,空间正中央还有一长排木制的架子,手电光在架子上扫过,张意澜的瞳孔不可遏制地收缩了一下。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几十个陶土罐子。罐身表面布满了诡异的暗红色纹路,类似于风干多年的血迹。
有的罐子口大敞着,光束打进去,里面赫然是高度腐烂的人类头颅。头颅的眼窝和口腔部位被暴力掏空,一些干瘪的、带着青绿色外壳的硬壳虫子尸体零散地卡在头颅的齿缝里。
她认识这种虫子——尸蟞。
从人头罐往里看去,可以看见被某种东西包裹住的半只暗红色的尸蟞尸体,让它的整个形状看起来像某种丹药。
她绕到木质架子的侧边,看见架子上用绿色的油漆写着:四姑娘山,四号洞,底下还留了一个字,字迹很模糊——解。
这个架子上放的,应该是当时60年代他们从四姑娘山的山洞里拿出来的一小部分东西,解字……代表是解家?
突然,一阵令人极度不适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同时响了起来。
水滴声被掩盖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浓烈异香。
张意澜迅速背靠住墙壁,手电筒的光斑快速在四周扫射。
阴暗的角落里、甚至是那些摆放着人头罐的木架子底部,一团接着一团的黑色物体正在蠕动。最先探出来的是大把大把被脏水浸透的长发,紧接着,十几张因为长时间泡水而肿胀惨白的人脸,缓慢地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张意澜感觉自己仿佛走错到了午夜凶铃的现场。
她现在面对的,是整整一窝的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