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是老式的铁栅栏,拉开的时候掉下一层铁锈渣子。
张意澜把推车弄进去,合上栅栏,刷卡。红灯闪烁了两下,变成幽绿的颜色。
货梯发出一声犹如破风箱拉扯般的哀嚎,开始缓慢地向下沉去。
地下三层。
地下四层。
数字跳到-4的时候,电梯重重地顿了一下,随之门锁弹开。
这里连水泥抹面的墙都没有了,直接露出了青灰色的岩层断面,仿佛直接在地下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推车轮子碾过岩石地面的凹凸不平。她往前走了大概二十米,面前出现了一道钢制的防暴门,门锁是那种转盘式的机械密码锁。
两个守卫正坐在那小声聊天,张意澜走近了之后,他们一下停止了交流,站起身推过来几张表格让她填写一下。
填单子的时候,张意澜一边写一边注意到,这两人身后那个机械密码锁的缝隙里,好像塞了一团像头发一样的东西。
喀啦。
头顶上方的通风管道里,传来极为细微的金属变形声。
这不是老鼠或者爬虫能搞出的动静,反而像是那种体型比较大的动物正顺着铁皮管道在她的正上方飞速爬行。
她旁边的人显然都听见了这声音,但也只是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开始催张意澜动作快一点。
“两位同志,你们有没有见到过刘姐?就是上周来送过东西的护士。”她随口搭话。
“没见过,我们也是轮班,不清楚你问的是谁。”面前两位都摇摇头,然后对她说,“签好字之后,就赶紧上去吧。”
“好。”张意澜放慢了写字的速度。
滴答。
一点粘稠的液体落在了她正在书写的纸面上。
张意澜缓缓抬起头。
就在这防爆门的上方边缘,倒挂着一个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人影。
那人身上穿的似乎是件破破烂烂的中山装,脖子以一百八十度的诡异角度向后扭折着,一张惨白浮肿的脸正死死盯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的青黑,头发几乎长到了脚踝。
张意澜和它对视的那一下,它突然扯开嘴,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迅速扭头,消失在了墙壁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