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让你重说呢。】小黑又磕上了瓜子。
【重说什么?】张意澜一懵,随即反应过来。
“好的小哥。”她说,这次换了称呼。
张起棂终于满意点头。
“张意澜——张——意——澜——等等我!”后面的无邪显然吵不过黑瞎子,拉长了声音喊。
“这呢。”张意澜朝他挥了挥手。
遛狗小活动还在继续,四个人前前后后遛着弯,又绕回了西湖边。
“你们说,”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万年不摘的墨镜,隔着镜片看向不远处西湖的湖面,“一个人,到底拿什么来证明自己是真的存在?”
这句话没头没脑,像是一句轻飘飘的闲扯,却让周围微弱的风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最先停下的是张起棂。
他停在黑瞎子两步远的地方,连帽衫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视线原本落在虚空处的双眼,此刻缓慢地移向了波光粼粼的水面。
失魂症让他像是一个没有锚点的幽灵,在这个世间不断地被格式化,不断地重复寻找的过程。
半晌。
“留下的痕迹。”
张起棂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
他目光没有偏转,只是插在衣兜里的手,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那些他刻在墓壁上的记号,那些他救过的人,似乎就是他拼凑自我存在的唯一途径。
无邪听到这话,抬起头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黑眼镜,你抽什么风?”他皱了皱眉,但还是顺着这个话头接了下去,“肯定是记忆啊。你记得自己是谁,做了什么事,认识哪些人。”
黑瞎子听完,轻笑了一声。他把手里的烟咬在唇间,“啪嗒”一声按下了打火机。
蓝色的火苗蹿上来,点燃了烟丝。
“听起来也挺有道理。”瞎子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细长的白雾,透过雾气,那双眼睛藏在墨镜后,谁也看不清,“瞎子我觉得,是此时此刻。疼了,饿了,笑了,正在喘气儿,最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青椒肉丝炒饭,这就算是存在了。”
无邪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逛个西湖还能把人逛成文艺男青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