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贵妃呢?”皇帝又问了。
“皇嫂昨日已经让人封了凤藻宫。”朱景宸答道,“贵妃被禁足在宫内,身边伺候的人全部换了,跟外面的联络一概断绝。至于荣国府那边……”
他看了一眼林黛曦。
林黛曦会意,接过了话头:“皇兄,荣国府那边弟媳已经做了初步清理。贾母入狱之后,贵妃在府里安插了至少七个眼线和办事的人,弟媳已经全部控制起来,正在审问。”
“王夫人昨日也供出了一批与贵妃往来密信的记录,弟媳已经整理成册,随时可以呈交御览。”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有打量,有赞许,还有几分感慨:“朕听皇后说了,你在荣国府闹出的动静不小,连东院的灶台都让你翻了。”
林黛曦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回皇兄,弟媳别的不会,刨根问底还是会的。”
皇帝被她这句话逗得轻咳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他转头看向朱景宸,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老九啊,你这媳妇儿娶得好,连朕都有点羡慕了。”
“皇兄说得是。”
朱景宸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甚至偏头看了林黛曦一眼,那眼神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得意和骄矜,像是在说“看吧,皇兄都夸我眼光好了”。
林黛曦面上端着得体的笑,桌下却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
朱景宸吃痛,面上纹丝不动,只是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一圈一圈地摩挲,带着安抚和亲昵。
皇帝将这对小夫妻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没有点破,只是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荣国府的事,你做得很好。”皇帝收起笑容,正色道,“贾贵妃虽是宫中贵人,但她勾结外臣、暗通边将,已经犯了国法。待锦衣卫将忠顺王那边的证据落实之后,朕会一并处置。”
“在此之前,荣国府就由你来看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钉子全部拔干净,该换的人换掉,该整顿的规矩立起来。”
“弟媳遵旨。”林黛曦应得干脆利落。
“还有一件事。”皇帝的目光在她和朱景宸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朕听老九说,你手里有一种丹药,能固本培元、驱散寒毒?”
林黛曦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皇帝说的是培元丹。她点了点头:“确实有。是弟媳从一位世外高人处得的丹方,自己试着炼了几颗。皇兄若需要,弟媳那里还有一些。”
“朕不要你的。”皇帝摆了摆手,“朕是想说——朕的身子能在两日之内恢复到这个程度,那颗丹药功不可没。”
“太医院的人跟朕说,那种阴寒之气若非遇见克制之物,还会继续盘踞在心脉里,长此以往,朕这条命迟早交代了。你救了朕一命。”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分量极重。
林黛曦怔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微微垂首:“皇兄言重了,弟媳不过尽了本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