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里的气氛，在琴声余韵尚未散尽时，再度紧绷起来。
太子朱彦熙站在席间，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黛曦。
他身边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身着翰林院编修的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正是翰林院棋待诏沈蕴。
此人曾与国手对弈不败，在东宫棋局上连胜太子七局，棋力在整个京城都是颇为有名的。
“沈待诏，请吧。”太子侧身让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林大姑娘，沈待诏是我大明棋坛的顶尖高手，你可要小心了。”
他这话说得客气，语气里却满是挑衅。
周围百官命妇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林黛曦和沈蕴之间来回扫动。
不少人心里暗暗摇头——
沈蕴的棋力，他们是知道的，连宫中几位老棋手都不是对手。林大姑娘琴弹得好，已是意外之喜，棋艺总不能也这么妖孽吧？
林如海站在文官队列里，手心都捏出了汗。
他知道曦儿会下棋，可那是跟闺阁小姐们切磋的水平，怎么能跟翰林院的棋待诏比？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他忍不住想开口推辞，却见林黛曦已经从容地走向棋桌，在沈蕴对面坐下。
“沈大人，请。”
她声音清润，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只是应邀赴一场寻常茶局。
沈蕴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这小姑娘会推辞几句，或者露出几分怯意，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利落。他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正视，拱手道：“林大姑娘，请。”
棋童捧上白玉棋盘，黑白两盒棋子摆在两侧。棋子是和田玉打磨的，温润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沈蕴执黑先行，落子清脆。
“啪。”
第一子落在右上角小目，中规中矩的开局，却暗藏锋芒。
林黛曦指尖拈起一枚白子，几乎没有思考，便落在左下角星位。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落了二十余子。
起初，沈蕴还带着几分轻视，觉得一个小姑娘能有多深的棋力。可越下，他眉头皱得越紧，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丫头的棋路……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