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诠也留下了,说是要写一份详尽的赈灾章程,带回去给朝廷。
赵允昭瘦了,黑了,脸颊的轮廓比出发时硬朗了许多。
他身负杨家血脉,本就自小习武,又在北大营带过兵,这些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倒是赵允衍,这几个月下来,简直像换了个人。瘦了黑了不说,手上磨出了茧子,眼神黯淡了不少,人也沉默了。
亲眼见证过这等惨状,没有人心中不会有所触动。
四月二十六,高峰带队回到京城。
他与其他几名随行官员站在御阶之下,将赈灾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
景隆帝听完,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
“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了。”
然后下旨,各有封赏。
大事初定,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时,景隆帝却病倒了,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其实从地震消息传来的那天起,他便偶感风寒。
可灾情当头,他顾不上休养,每日早朝议事、批折子、调物资、问进度……
就连大年初一那日,依然宣朝臣进宫,与太子不分昼夜忙碌。
说来也怪,那段日子,他的风寒竟然自己好了,精神头反倒比平时还足。
如今灾情稳住了,赈灾特使也回来了,他心头那根绷了四个多月的弦,忽然松了下来。
这一松,便倒下了。
太医来诊脉,说是这段时间太过劳神,心神耗尽,需好生静养歇息,少则一月,多则三月,万不可再行操劳。
太后听说后,让人抬着轿辇,亲自来勤政殿探望。
“朔儿,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景隆帝笑了笑,那笑容有气无力。
“母后,儿子没事。就是累了。”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抚着。